简一思迈报道 | 预知未来，知识并非总是力量

如果有一项血液检测，能以近乎百分之百的准确率告诉你，未来是否会患上阿尔茨海默病或其他目前无法治愈的脑部疾病，你会去做吗？

假设你愿意知道结果，你希望在什么年龄知道？大多数人会回答：“大概在我生命的最后十年吧，而不是二三十岁。”无论哪个年龄，知道后你会做什么？

在思考这个问题之前，我们先来看看如果选择不做检测，意味着什么。首先，你需要了解：目前阿尔茨海默病的治疗效果并不理想。抗淀粉样蛋白疗法只能将疾病进展延缓6到9个月。而且，这些治疗本身有引发致命性脑肿胀的风险，需要紧急重症监护，甚至脑部手术。此外，2026年发布的一项综述分析了17项抗淀粉样蛋白研究，共涉及20342名患者，结论是：对淀粉样蛋白痴呆的影响“微不足道”，对功能能力的影响“充其量很小”。

还有其他因素需要考虑：30%认知完全正常、从未患阿尔茨海默病的老年人，大脑中也有淀粉样蛋白沉积。此外，即使在与晚期阿尔茨海默病最相关的Apoe-4基因型人群中，也有少数人从未表现出任何疾病迹象，过着完全正常的生活。结论是：如果你做了检测，结果呈阳性，你可能会在生命的最后几十年里，为一件根本不会发生的可怕事情而焦虑。

对严重神经系统疾病的预测，最早出现在20世纪70年代和80年代的亨廷顿病上。这是一种遗传性神经系统疾病，如果导致该病的基因突变呈阳性，就可以预测。即使在今天，这种疾病仍然无法治愈，基因彩票的输家几乎注定会死亡，伴随舞蹈症（无法控制的动作）、思维和记忆问题、言语和吞咽困难、严重行走障碍和平衡丧失，以及冲动控制问题（脾气爆发、冲动）。

需要强调的是，阿尔茨海默病检测呈阳性，意味着患病风险增加，但绝不是一定会发病（如上所述）。

最初对亨廷顿病检测的假设并未实现：医生和遗传学家原本预期大多数高危人群会选择知道自己的命运，但实际上只有10%到20%的人选择了基因检测。这一出乎意料的惊人发现永远改变了基因检测的未来。作为当前遗传咨询的基石，高危人群不仅有“知情权”，决定不做检测的人也有“不知情权”。

现在假设你已经做出了选择。你可能想知道这与美国一项针对65岁及以上成年人的全国调查结果相比如何。该调查发现，75%的人表示会“接受免费的、确定性的阿尔茨海默病预测检测”，只有25%的人表示不会。

寻求检测的原因相当直接（包括研究护理方案、决定是否进行复苏等高级指示、财务规划），而不想知道的原因则更关注内在而非外在：避免生活在厄运的阴影下，避免焦虑和绝望，以及相信不确定性比确定性更容易忍受。

令人惊讶的是，被告知阿尔茨海默病高风险并不一定会导致患者和医生都担心的灾难性心理伤害。这再次表明，人们是否愿意进入某种“浮士德式交易”是不确定的。

无论你是否选择了解自己的阿尔茨海默病命运，你可能都希望将信息的传播限制在你选择的人或机构。在当前的医疗、文化和政治环境下，这种个人偏好不太可能实现。

尽管现有法律如《遗传信息非歧视法案》和《美国残疾人法案》提供了一定程度的保护，但不要指望它们能保证你控制这些敏感且对某些医疗领域参与者来说有利可图的信息。首先，阿尔茨海默病预测检测依赖血液标志物，而非遗传发现。其次，GINA仅适用于健康保险，而不适用于残疾保险或长期护理保险。在大多数州，你的检测结果对残疾和长期护理保险的精算师来说，只是统计数据。如果你反对他们，事情会很快变得糟糕。他们要么拒绝你的保险（最可能的结果），要么通过诉讼强迫你服从。

以下是我的一位患者最近为申请长期护理保险而签署的三项医疗信息发布和授权条款：

一、“我允许披露和使用我的任何病史、诊断、预后以及任何身体或精神状况的治疗信息。”
二、“我的健康信息可能被再次披露（即发送给他人），并且不再受适用法律（包括联邦健康信息隐私法规）的保护。”
三、“如果我不签署此长期护理保险授权书，我的申请可能无法处理。”

那么，这些额外信息是否会改变你刚才关于了解阿尔茨海默病命运的决定？你准备好接受让精灵从瓶子里出来的所有潜在后果了吗？

本文作者：Richard Restak, MD，乔治华盛顿大学医学院与健康科学学院临床神经学教授，著有《21世纪的大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