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一思迈报道 | 为什么老鼠、小鼠和鸟类被排除在“动物”之外？

我经常被问到这样一个问题：“关于动物意识、感知和情感的科学事实已经很多，为什么我们了解这些知识后，却迟迟不采取行动？”一位自称是认知行为学家（研究动物心智的心理学家）的玛丽给我写了一封温馨的信，希望我能进一步谈谈：那些明明知道科学事实，却依然心安理得地否认动物心智、继续从事对动物有害的研究的人，他们到底是怎么想的？

最令人震惊、也最典型的例子之一，就是美国现行的《联邦动物福利法》。该法在2002年修订时，将鸟类、大鼠属（Rattus）和小鼠属（Mus）的动物排除在“动物”定义之外——而这些动物恰恰是科研中数以百万计被用于侵入性实验的物种。我始终无法理解，为什么一部名为“动物福利”的法律，竟然不把这些无可争议的动物当作动物？

科学早已证明，这些啮齿类动物拥有高度进化的认知和情感能力：它们能共情，老鼠会笑，喜欢被挠痒痒。我们知道，挠实验室老鼠的痒痒对科学有益。我们还需要什么证据，才能证明它们是有感知、有丰富情感的生命？

这个问题在两本书中有详细论述，引用了大量科学研究。以下是对这些长篇讨论的总结：大多数人并不清楚，为什么有些研究者会忽视如此丰富的科学证据。除了范式科学、经济激励以及建立在错误假设上的法律法规之外，我特别指出四个原因：

科学不确定性

越来越少的人声称现有数据不能证明动物有丰富的情感，甚至怀疑它们是否有意识或有感知。尽管仍有少数人认为我们永远无法确切知道非人类动物的真实感受，但大多数研究人员和普通民众早已不再怀疑。

“你只有轶事证据”

这种说法是错误的。动物意识研究使用的是真实、硬核的数据，而非编造的故事。所谓动物只是“好像”有感觉，其实根本没有——这与科学真相相去甚远。

“你这是在拟人化”

这是否认者最常用的批评之一。拟人化不可避免，而且如果谨慎、批判且以生物为中心地使用，它非常有用——因为人类没有其他词汇来描述非人类动物的主观体验。拟人化让动物的世界变得可被我们理解，但这并不意味着动物和人类感受完全相同。有意识的拟人化是有效的。

拟人化语言还能帮助我们更好地理解其他动物，凸显它们的个性。说一只动物“不开心”并不比说它“开心”更拟人化。是时候接受拟人化的好处，并把它用在其他动物身上了。著名研究者弗朗斯·德瓦尔认为，“拟人化否认”已经行不通了——那种“对其他动物的人类特征视而不见，或对我们自身的动物特征视而不见”的做法。

“我们可以声称‘独一无二的人类’的精神领地正在以惊人的速度缩小。黄蜂能分辨面孔，海豚互相叫名字，猪会使用工具，斑胸草雀会做梦，鹦鹉上Zoom会议，甚至小龙虾也会焦虑。而黑猩猩，则拥有和我们一样复杂的文化，有时还有时尚潮流。”——玛莎·吉尔

人类中心主义

人类中心主义主张人类例外论，认为人类是优越的、更高级的、更有价值的。因此，无论科学如何证明其他动物的感受，都无法改变它们“低于”人类的事实。但显然，它们并不比我们低等。

研究动物心智，了解它们在想什么、如何运作，有时很容易，有时极其困难。人们对动物心智的兴趣日益增长，大量研究清楚地表明，否认动物明显拥有的情感能力是极不科学的。为什么那么多知道老鼠、小鼠、鸟类和其他动物确实有心智的科学家，不站出来反对这一点？

我们不应该让动物“失去心智”，而应该为它们本来的样子庆祝和尊重，不必担心这意味着我们成了“低等哺乳动物”。我们不是。弗朗斯·德瓦尔甚至怀疑，我们是否足够聪明，能理解动物心智中发生的一切。

我们不是衡量其他动物的标准。我们是一个高度多样化的物种，就像无数其他动物一样。改变我们的方式，重视其他动物，对它们和我们都有好处——这正是当前科学指引我们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