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一思迈报道 | 为什么老鼠、小鼠和鸟类被排除在“动物”之外？

我经常被问到这样一个问题：“关于动物意识、感知和情感的科学事实早已存在，为什么人们迟迟不将这些知识付诸实践？”一位自称为认知行为学家（研究动物心智的心理学家）的玛丽女士写信给我，希望我能进一步探讨：为什么有些人能够心安理得地否认关于动物心智的科学事实，同时继续从事对动物本身毫无益处的有害研究？

最令人震惊的例子之一，莫过于美国《联邦动物福利法》的最新修订版。该法案明确将“动物”定义为不包括鸟类、大鼠属（Rattus）和小鼠属（Mus）的动物——而这些恰恰是科研中使用数量最多的物种。我始终无法理解，为什么一部名为“动物福利”的法律，竟然不承认这些无可争议的动物是“动物”？

科学研究早已证明，这些啮齿类动物拥有高度进化的认知和情感能力：它们能共情，会笑，喜欢被挠痒痒。实验室里被挠痒痒的大鼠甚至对科学实验本身也有好处。我们还需要多少证据，才能承认它们是有感知、有丰富情感的生命？

在《动物的情感生活》和《心中的爱》两本书中，我详细讨论了这个问题。除了范式科学、经济激励和基于错误假设的法律法规外，我总结了四个主要原因：

1. 科学不确定性

少数怀疑论者声称现有数据无法证明动物拥有丰富的情感，甚至质疑它们是否有意识。但绝大多数研究人员和公众早已不再怀疑——这些动物无疑是高度有感知的生命。

2. “你只有轶事”

这种说法是错误的。动物意识研究使用的是真实、硬核的数据，而非编造的故事。所谓动物“好像”有感情，其实完全违背科学事实。

3. “你只是在拟人化”

这是否认者最常用的批评。但拟人化并非坏事——当我们谨慎、批判且以生物为中心地使用时，它是一座桥梁，帮助我们理解动物的主观体验。拟人化不等于说动物和人类感受完全相同，而是让动物的世界变得可及。正如著名研究者弗朗斯·德瓦尔所说：“拟人化否认”已经行不通了。

“我们可以声称‘独一无二的人类’的心理领地正在以惊人的速度缩小。黄蜂能识别面孔，海豚互相叫名字，猪会使用工具，斑胸草雀会做梦，鹦鹉会开Zoom会议，甚至小龙虾也会焦虑。而黑猩猩拥有和我们一样复杂的文化，有时还有时尚潮流。”——玛莎·吉尔

4. 人类中心主义

人类例外论声称人类更优越、更聪明、情感更深刻。但事实并非如此。我们不是衡量其他动物的标准。正如德瓦尔所问：我们是否聪明到足以理解动物心智中发生的一切？

研究动物心智有时容易，有时极其困难。但越来越多的研究清楚地表明：否认动物显然拥有的情感能力，是高度不科学的。为什么那么多知道老鼠、小鼠、鸟类确实是有心智的动物的科学家，不站出来反对？

与其让动物“失去心智”，我们更应该庆祝并尊重它们本来的样子。我们不是“低等哺乳动物”。改变我们的方式，重视其他动物，对它们和我们都有好处——而这正是当前科学指引我们的方向。

参考文献：

Zipple, M. N., et al. (2024). Animal emotions and consciousness: A preliminary assessment of researchers’ perceptions and biases. Royal Society Open Science, 11(11), 25.

Zych, A. D., & Gogolla, N. (2021). Expressions of emotions across species. Current Opinion in Neurobiology, 68, 57.

Bekoff, M. (2024). The Emotional Lives of Animals (2nd ed.). New World Library.

Bekoff, M., & Campbell, J. (2026). Love in Their Hearts. Armin Lear Pres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