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一思迈报道 | 慢动作、视频回放与红牌：心理学视角下的裁判偏见

在美国队对阵波黑队的世界杯足球赛中，视频助理裁判（VAR）通过慢动作回放，判定美国球员一次严重犯规，并出示红牌。这一判罚引发巨大争议——很多人认为裁判“误判”了。

如今，许多体育赛事都引入了视频回放。借助多角度摄像头，裁判可以反复观看关键瞬间，判断球是否出界、球员是否越位，以及犯规的严重程度。世界杯期间，VAR系统实时运行，场外裁判团队与主裁判保持沟通，提供建议，并在主裁判漏判时予以纠正。

然而，慢动作回放虽然精彩，却可能改变我们对犯规的评估。心理学研究表明，慢动作会让人感觉动作更具“故意性”。卡鲁索等人（2016）的实验发现，观看慢动作视频时，人们会认为抢劫案中的枪手更“蓄意杀人”；在美式足球比赛中，慢动作也让裁判认为球员的接触更“有意”。这是因为慢动作给人一种错觉：球员有更多时间思考和调整动作，因此本可以避免伤害。而在正常速度下，我们清楚意识到时间根本不够。

针对足球裁判的研究同样证实了这一点。施皮茨等人（2018）让裁判观看正常速度和慢动作的犯规视频，结果发现，慢动作使裁判更倾向于将犯规判定为“严重”，从而更可能出示红牌而非黄牌。这正是美国队那场比赛中发生的情况。

那么，美国队的犯规真的该得红牌吗？慢动作是否导致了裁判的偏见？还是裁判本身就对美国队有偏见？我无法判断犯规本身是否应得红牌，但心理学告诉我们：我们总是觉得裁判偏袒对方。哈斯托夫和坎特里尔（1954）的经典研究早已揭示，球迷普遍认为自己的球队被“黑”，对方犯规更多，裁判不公。所以，我既不相信自己的主观感受，也不完全信任依赖慢动作的裁判判断。

慢动作回放固然能帮助裁判看清细节，但它也可能扭曲我们对意图和严重性的认知。在追求“绝对公正”的过程中，我们或许正在引入另一种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