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一成长视点 | 字面幽默的力量：当“较真”变成一种超能力

最近，我9岁的儿子看到我在咖啡里倒腰果奶，好奇地问：“妈妈，你是怎么挤腰果奶的？”我回答：“用小小的手指呀！”他顿时大笑起来，而更重要的是，那一刻我们之间建立了深深的联结。

创造幽默本身就是一种提升情绪的活动，即使只是自己偷偷乐一下。事实上，不必为了迎合他人期待而表演，这正是幽默对我而言具有疗愈作用的原因之一。

不久前，我读了喜剧作家克里斯·达菲（Chris Duffy）的《幽默与我：如何通过大笑让你更专注、更有创造力、更联结、更快乐》。达菲在书中呈现了研究结果，并采访了医生、心理学家和活动家，这些内容共同揭示了幽默在促进健康、幸福和社交联结方面的力量。他还融入了自己的亲身经历——这也是全书最有趣的部分。

达菲的作品启发我反思：幽默如何帮助我应对字面思维（literal thinking）。字面思维是一种神经多样性特质，源于难以识别对方是在使用反语或隐喻，而非字面意思。

几十年后，我早期的字面思维时刻依然让我耿耿于怀。我记得中学时，一个同学提到了“基因”（genes），我立刻低头看了看自己穿的裤子（jeans）。他脸上困惑的表情让我意识到，他说的是“基因”而不是“裤子”。

当时我并不知道，字面幽默后来竟成为创造力的温床。

幽默专家洛伊丝·麦克埃尔雷维（Lois McElravy）指出，字面幽默是一种通过按字面意思回应比喻性语言来逗乐他人的艺术。她举了一个例子：“你能匀出一分钟吗？（我想我可能下周四早上8点有一分钟空闲。）”

研究表明，神经多样性可能有助于幽默感。例如，一项研究发现，自闭症患者的狭隘兴趣和重复行为与他们对文字游戏或双关语的欣赏呈正相关——比如“我倾向于躺平”（I'm inclined to be laid back，双关“倾斜”和“躺平”）。

研究人员还指出，幽默可以增强神经多样性和神经典型个体的情绪调节能力。在我职业生涯早期，作为一名临床心理学家，我学到：以有趣、独特的方式玩语言，能帮助孩子们投入治疗并与我建立联系。我们不再说“告诉我你这周过得怎么样”或“你现在感觉如何”，而是为这些常规问题创造了替代标签：“番茄酱”代表“叙旧”，“鸡块”代表“情绪检查”。

这些标签的傻气背后隐藏着更深层的意义。以一种微妙而有力的方式，这些有趣的短语让我们能够庆祝认知上的“怪癖”，而不是将其视为缺陷。

这种观点在汉娜·加兹比（Hannah Gadsby）身上得到了体现。这位才华横溢的喜剧演员在40多岁时被诊断出自闭症，她在单口喜剧中大量运用字面幽默。

她讲述了一个童年学习介词的故事：老师让全班同学想象一个盒子，并定义介词为“解释你与盒子关系的词”。加兹比问盒子有没有名字：“我想如果盒子有名字，我就能弄清楚我们是什么关系。”老师严厉地回答：“你是故意在装糊涂。”加兹比回应：“但我又不是三角形。”老师并不欣赏这个评论。然而，加兹比后来把她的字面思维变成了喜剧超能力。

正如克里斯·达菲所指导的那样，喜剧不仅是一种娱乐，对个人幸福也很有意义。我经常调整他的建议，将字面幽默用作情绪助推器。

达菲提醒，有时人们更需要的是被理解，而不是一个笑话。在情绪不那么强烈的时候，给字面思维时刻找一个有趣的转折会更容易；而当你感到尴尬或受伤时，可能就需要先缓一缓，处理一下情绪，自我安抚，然后再引入幽默。可以这样想：如果应对技巧是改善心理健康的食谱，那么幽默就是调味料。它能增强应对效果，但并非主菜。

达菲建议观看专业喜剧演员的表演，并记下你觉得有趣的内容，以便将来参考。倾听他人的幽默——包括字面幽默——能帮助你更好地从自己的字面思维时刻中创造出幽默。

达菲主张适度使用幽默。例如，他警告说，过度开玩笑会让人难以真正了解你。他还探讨了自贬式幽默在某些情境下的危害，比如当它指向你对自己感到不安的方面（如外貌或讨人喜欢程度）时。

从神经多样性的角度来看，将幽默作为应对工具可能看起来像是一种“伪装”（masking），即压抑那些展现真实自我但可能招致神经典型人群评判的行为。过度伪装可能导致倦怠和其他负面心理健康结果。

然而，接纳承诺疗法（ACT）专家拉斯·哈里斯（Russ Harris）指出，如果以灵活的方式、带着自我同情、自主性和价值观来进行，伪装也可以是健康的。我经常自嘲不擅长玩桌游（这些玩笑掩盖了我对此的不安）。但一些年轻的来访者表示，他们希望我挑战他们，也许我可以更努力一点。为了符合我成为更好治疗师的价值观，我通过学习策略来提高技能，从而揭下了自贬式幽默的面具，不仅成为了更好的治疗师，还赢了几局游戏。

当以建设性和开放的心态使用时，幽默可以是神经肯定性的，也是激发同情和乐趣的工具。

参考文献：
Duffy, C. (2026). Humor me: how laughing more can make you present, creative, connected and happy. Doubleday.
Gadsby, H., Irwin, J., McCarthy, K., Whyte, K., Champion, A., & Spira, C. (Executive Producers). (2020). Douglas. [TV Special]. Netflix.
Harris, R. (2024). What is Masking? [Training handout]. Psychwire.
Lampri, S., Peristeri, E., Marinis, T., & Andreou, M. (2023). Figurative language processing in autism spectrum disorders: A review. Autism Research, 17, 674-689.
Manfredi, J., Laulan, P., & Samson, A. (2026). Humour as emotion regulation and resource in autism: a narrative review. Frontiers in Psychiatry, 17.
McElravy, L. (2019, June 10). Literal humor…it’s worth a good laug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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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llirilli, D. (2025, June 30). 50+ pun examples that’ll crack you up. Reedsyblo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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