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一成长视点 | 犹豫不决时，你真正该学的是什么？

你有没有过这样的时刻：站在两个几乎一模一样的公寓前，或者面对两份差不多的医疗保险，又或者纠结于两种口味的冰淇淋，就是做不了决定。甚至，你可能在两个追求者之间摇摆不定。你来回比较，就是无法定下来。

在之前的文章里，我解释过为什么会这样：当两个选项在主观价值上很接近时，你的大脑会变得反应更慢、更“嘈杂”，这是一个被广泛证实的效应，叫做“偏好强度”。但犹豫不决会让人忍不住编个故事：也许你并不是真的没决定，也许你的一部分想要A，另一部分想要B，而你的摇摆正是内心隐藏偏好的流露，摇摆的程度恰好反映了你有多纠结。我和我的合著者刚刚在《管理科学》杂志上发表了一篇论文，直接检验了这个想法，结果让人安心：不，你的反复并不是什么秘密投票。

这个想法并非天方夜谭，而且已经被商业化了。随便在应用商店里搜一下，就能找到像“决策者与选择器”、“Randomix”或“转盘”这样的工具，它们都基于同一个前提：如果你无法决定，就转个转盘、掷个骰子或抛个硬币，让随机性帮你做决定。它们暗示，这是通往你内心真实想法的捷径，只是更快而已。这也能解释为什么人们会在两家餐厅、两部Netflix剧集，甚至两个追求者之间反复横跳。按照这种观点，你摇摆不定并不是在犯错，而是在运行一个内在版的“转盘应用”，一个根据你真实偏好比例定制的转盘，比如70%倾向于这个，30%倾向于那个，而你的摇摆只是这个比例的不完美体现。

为了验证这一点，我们让103名参与者反复在成对的彩票（涉及金钱的小赌注）之间做选择，其中一些风险更高但奖金也更高。每对彩票重复出现四次，重复的顺序是随机的。正如预期，当两个选项的主观价值更接近时，选择的不一致性更高。这里的“主观价值”是单独测量的，取决于你对风险的态度。然后，我们让同样的参与者有机会说明，对于每一对选项，他们希望自己的四次选择如何分配：全部选A、三次选A一次选B、两次选A两次选B（相当于公平抛硬币）、一次选A三次选B，或者全部选B。如果摇摆真的反映了隐藏的偏好，那么一个人实际重复选择的方式应该与他自己声称想要的分配方式一致。

结果并非如此。在参与者明确表示希望“平分”的情况下，他们实际重复选择的方式与声称的意愿相符的概率只有大约15%。摇摆和想要平分确实相关，两者都会随着选项价值接近而增加，但从统计上看，前者并不能很好地预测后者，所以它们不是一回事。

我们的第二个发现提供了一个实用的小技巧。当参与者可以选择免费把决定权交给抛硬币时，他们只有大约四分之一的时间会这么做，即使是在他们几乎无所谓的选项上。大多数人只是随便选一个就继续了。在另一个实验中，我们给使用抛硬币增加了一点小成本（从10美分到50美分），结果使用频率骤降到5%以下，即使这个成本相对于赌注来说微不足道。

这给我们提供了一个下次纠结时的小技巧。首先，记住你纠结的时间本身就很有信息量：它告诉你，这些选项的价值非常接近，选哪个都差不多。而且，这段时间很宝贵，你正在浪费它。所以，只需注意你此刻倾向于哪个，然后选它。如果这样还不能定下来，想象一下，你得付10美元让别人帮你抛硬币做决定。我们的参与者面对的是一个真实（虽然小得多）的成本，而他们绝大多数选择不付。问问自己同样的问题：如果花钱让别人帮你选听起来不值，那么纠结也不值。选吧。

总的来说，这些结果描绘了一幅相当令人安心的图景。当两个选项的主观价值接近时，你的大脑确实会变慢、变得“嘈杂”。这是公认的，也是为什么在小决定上纠结常常是浪费时间的原因（具体建议见之前的文章）。这里的新发现是，这种纠结并不会转化为一种真正的、深思熟虑的“平分”意愿。大多数人，在大多数时候，宁愿直接做决定，即使一个免费的“交给运气”的选项就摆在眼前。

所以，如果你在两个几乎等价的选项之间纠结，甚至是在两个追求者之间，不要把你的犹豫解读为你其实两个都想要，或者正确的做法是无限期地交替选择。你可以抛个硬币，或者打开那些决策应用，如果这能帮你继续前进的话。只是不要把硬币的结果误认为是你一直都知道的东西。你的犹豫告诉你的是，这些选项在价值上很接近，而不是你在运行一个隐藏的转盘。选一个，然后把“选错”的小小代价当作它本来的样子：微不足道。

参考文献：Alós-Ferrer, C., Buckenmaier, J.T., Garagnani, M., and Rustichini, A. (2026), "Why Is Choice Stochastic? Deliberate Randomization vs. Strength of Preference," Management Science, Articles in Advanc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