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一成长视点 | 犹豫不决时，你真正该学的是什么？

你有没有过这样的时刻：站在两个几乎一模一样的公寓前，或是在两份差不多的保险计划间徘徊，甚至对着两种口味的冰淇淋纠结半天？又或者，你正被两位追求者弄得心神不宁，来回摇摆，就是定不下来。我们常常以为，这种犹豫不决背后一定藏着什么深意——也许你内心其实更倾向于某一个，只是自己还没意识到？

但最新的研究可能会让你松一口气：你的犹豫，并不是什么隐藏的“内心投票”。我和我的同事们刚刚在《管理科学》杂志上发表了一篇论文，直接检验了这个想法，结果令人安心：你的反复无常，并不是什么秘密的偏好泄露。

这个想法其实并不新鲜，甚至已经被商业化了。随便打开一个应用商店，你都能找到“决策助手”、“随机选择器”或“转盘抽奖”之类的工具，它们都基于同一个假设：如果你无法决定，那就转个转盘、掷个骰子或抛个硬币，让随机性来替你选择。这些工具暗示着，这是一种通往你内心真实想法的捷径，只是更快而已。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人们会在两家餐厅、两部剧，甚至两个追求者之间反复横跳。按照这种观点，你的摇摆不定并不是错误，而是你内心在运行一个“随机选择器”，它按照你真实的偏好比例（比如70%对30%）来输出结果，而你的犹豫只是这个过程的“不完美执行”。

为了验证这个想法，我们让103名参与者在一系列彩票（涉及金钱的小赌博）之间反复选择，有些彩票风险更高但奖金也更高。每对彩票会重复出现四次，但顺序是随机的。结果正如预期，当两个选项的主观价值越接近时，人们的选择就越不一致。这里的主观价值是单独测量的，取决于个人的风险态度。然后，我们让同样的参与者有机会为每一对彩票指定他们希望如何分配四次选择：全部选A、三次A一次B、两次A两次B（相当于公平抛硬币）、一次A三次B，或者全部选B。如果摇摆真的反映了隐藏的偏好，那么人们实际的选择模式应该与他们自己声明的分配意愿相符。

但结果并非如此。在参与者明确表示希望“平分”的情况下，他们实际的选择模式与这个意愿匹配的概率只有大约15%。摇摆和想要平分确实相关——两者都随着选项价值接近而增加——但统计上，它们并不能很好地互相预测，说明它们并不是同一回事。

我们的第二个发现则提供了一个实用的技巧。当参与者可以选择将决策交给一个免费的硬币抛掷时，他们只有大约四分之一的时间会使用它，即使是在他们几乎无差异的情况下。大多数人只是简单地选了一个然后继续前进。在另一个实验中，我们给使用硬币抛掷增加了一点小成本（从10美分到50美分），结果使用频率骤降到5%以下，即使这个成本相对于赌注来说微不足道。

这给我们提供了一个下次纠结时的小窍门。首先，记住你纠结的时间本身是有信息量的：它告诉你，这些选项的价值如此接近，以至于选择哪个几乎无关紧要。而这段时间也是宝贵的，你正在浪费它。所以，只需注意你此刻倾向于哪个，然后跟着感觉走。如果这还不能让你定下来，那就想象一下，你需要付10美元让别人帮你抛硬币决定。我们的参与者面临的是一个真实（虽然小得多）的成本，而他们绝大多数选择不付。问问自己同样的问题：如果花钱让别人替你选听起来不值得，那么纠结本身也不值得。选吧。

总的来说，这些结果描绘了一幅相当令人安心的图景。你的大脑在面对主观价值接近的两个选项时，确实会变慢、变得嘈杂。这是已经确立的事实，也是为什么在小决定上纠结常常是浪费时间的原因。而这里的新发现是，这种纠结并不会转化为一种真正的、深思熟虑的“平分”意愿。大多数人，在大多数时候，宁愿直接做决定，即使有一个免费的机会把决定权交给随机性，他们也不愿意。

所以，如果你在两个几乎等价的选项之间纠结，甚至是在两个追求者之间，不要把你的犹豫解读为你其实两个都想要，或者正确的做法是无限期地交替选择。你可以抛个硬币，或者打开一个决策应用，如果这能帮你继续前进的话。只是不要把硬币的结果误认为是你一直都知道的答案。你的犹豫告诉你的是选项的价值很接近，而不是你在运行一个隐藏的转盘。选一个，然后把“选错”的小小代价看作它本来的样子：微不足道。

参考文献：Alós-Ferrer, C., Buckenmaier, J.T., Garagnani, M., and Rustichini, A. (2026), "Why Is Choice Stochastic? Deliberate Randomization vs. Strength of Preference," Management Science, Articles in Advanc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