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一成长视点 | 意志力的永恒困境：为什么我们总是管不住自己？

我们每个人都在死死抓住一些自认为无法放弃的东西，但研究却告诉我们，学会放手所带来的幸福感，可能远远超出我们的想象。

你有没有过这样的经历？明明下定决心要减肥，深夜却忍不住打开外卖软件；明明计划好要早睡，却刷手机刷到凌晨；明明知道该去运动，却总是找各种理由拖延。我们一次次鼓起勇气，一次次信誓旦旦，最后却一次次败下阵来。就像圣保罗在《圣经》中感叹的那样：“我所做的，我自己不明白；我所愿意的，我并不做；我所恨恶的，我倒去做。”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的“意志力”去哪儿了？

意志力，真的只是“自控力”吗？

字典里通常把意志力定义为控制自己行为、情绪、思想或冲动的能力，强调的是“自我控制的力量”。当我们没能管住自己时，我们习惯性地把失败归咎于意志力薄弱，甚至觉得自己缺乏道德品质、内心不够强大、不够自律。我们开始自责、内疚，慢慢地，自尊心被侵蚀， integrity 感也一点点瓦解。

但真相远比这复杂得多。问题的根源，其实在于我们内心深处的冲突——我们的“意图”和“意向性”之间的冲突。简单来说，我们并不是一个统一的整体，我们内心住着好几个“自己”，他们常常意见不合，甚至大打出手。我们是一座分裂的房子。

意志 vs. 意志力：一个被误解的概念

心理学大师奥托·兰克（Otto Rank）对“意志”有着深刻的理解。他认为，人的意志不可能不被表达出来，它要么以建设性的方式呈现，要么以破坏性的方式呈现。当意志无法被创造性地表达时，它就会变得神经质，甚至以兰克所说的“反意志”形式出现，也就是我们常说的“跟自己对着干”。

兰克的传记作者之一、精神病学家E.J.利伯曼曾写道：“意志代表着人类生命的核心，是某种原始而终极的东西。”另一位传记作者杰西·塔夫脱则说：“意志不仅仅是某种主导本能或本能组合的驱动力；它是个体力量的中央整合与表达，超越了各部分的总和。”

而我们常说的“意志力”，其实只是我们所以为的意志或真实意图的表达。但实际上，它通常只来自我们的自我、人格面具或意识层面的个性——因为这是我们大多数人最认同的部分。然而，我们的意志力往往会被我们不了解、也不想知道的那部分自己——也就是无意识——所破坏。正是这些无意识的力量，让我们的意志力变得软弱、无力，甚至完全失效。

意图与意向性：一场内心的拉锯战

要理解这个困境，我们需要区分两个概念：意图和意向性。意图是我们或多或少有意识想要或选择去做的事；而意向性则包含了我们意识和无意识中的所有意图。

我们的意向性有时会以“反意志”的形式出现，表现为对我们意识意图的抵抗或反对。我们想对某件事或某个人说“好”，结果却说了“不”；我们打算这样做，行为上却那样做；认知被情绪压倒，或者反过来。我们的“内在小孩”情结与成年自我发生冲突。我们发现自己做出了与自己 conscientiously 说的、想的、感觉想要的完全相反的事，常常带来灾难性的后果。然后我们挠着头，完全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这种体验令人困惑、沮丧，也让人谦卑。但它却是心理智慧的起点。我们被迫承认：我们并不是自己房子的主人；我们内心有强大的力量在运作，它们超越并压倒了我们的意识意图。关于自己，我们还有很多要学习。我们远比想象中更复杂、更矛盾。

如何真正地“运用”意志？

人的意志虽然是天生的，但需要被发现、辨别、提炼，然后像肌肉一样被创造性地锻炼。对兰克来说，神经症、反意志，或者我们所说的意志力缺乏，都是因为无法认识、接受并建设性地、持续地引导自己的意志。

辨别自己的意向性，就是去体验和发现我们真正想要的是什么，而不是我们以为自己想要、感觉自己想要，甚至想要去想要的东西。它指的是整个人的意志。意向性支撑着——也常常削弱着——意识意图，因为它触及了我们内在固有的、整体的、有机的、本能的智慧，包括无意识和身体的智慧。

无论我们真正的意图和意向性是什么，即使它们看起来与我们相信自己是谁相矛盾，我们都需要承认并接受它们是我们自己的一部分，并尽力去调和它们。辨别和发现我们的意向性需要勇气和 integrity。Integrity 可以理解为人格的统一，意味着对自己坦诚到近乎残酷——关于我们的意图和意向性，关于我们的动机，以及这些说明了我们真正是谁。这从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也不总是令人愉快。但它能赋予我们一种能力，去完成那些单靠意志力永远无法完成的事情。

“我们不是自己房子的主人；我们内心有强大的力量在运作，它们超越并压倒了我们的意识意图。”

所以，下次当你又一次“管不住自己”的时候，也许可以试着停下来，问问自己：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我内心是不是有另一个声音在反抗？与其一味地责怪自己意志力薄弱，不如试着去倾听那个被忽略的自己，去理解那个“反意志”背后的需求。真正的改变，往往从接纳自己的复杂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