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一成长视点 | 为什么你无法“真心为他们高兴”？

“我最好的朋友又升职了。”他低声说，仿佛这只是闲聊中的一句题外话。

在心理咨询中，往往是这些“题外话”带我们触及核心。

一年多来，乔纳一直在努力争取公司的晋升机会。“更烦人的是，他告诉我他其实并不在乎那个新职位。我现在越来越不想接他的电话。我知道我不该这样想。为什么我就不能真心为他高兴呢？”

“你真的不为他高兴吗？”我追问，“也许你是高兴的，只是嫉妒盖过了那份喜悦。”

“我不知道。我试过感恩练习，试着关注积极的一面，但都没用。现在我更难受了，因为我发现自己既嫉妒又不知感恩。如果内心深处有一丝为他高兴的感觉，我也找不到了。”

“或许有另一条路，”我回应，“但我不确定感恩是正确的方法。也许我们应该先看看嫉妒里藏着什么。”

他看着我，好像我误解了他。“这正是我一直在做的。但在自己升职之前，我觉得我摆脱不了这种感觉。”

嫉妒之所以棘手，部分原因在于它隐藏着两种情绪。第一种是渴望。我不是指想成为另一个人，而是渴望某种品质、拥有或境遇——即使我们不喜欢拥有它的人。当我们嫉妒时，我们看到的是自己希望拥有或效仿的东西。如果缺少渴望，我们一开始就不会被嫉妒的对象吸引。无论是新车、某人的才华还是外貌，嫉妒中都包含着渴望的牵引力。

嫉妒中的第二种情绪是失望：对自己没有拥有这份特别之物的反应，是对他人拥有而自己缺失的认知。高桥等人的神经影像学研究发现，嫉妒激活的大脑区域与身体疼痛相关的区域相同，所以这种失望更像是一种深沉的痛楚。在我的咨询中，我们常把嫉妒看作渴望与失望的结合。

当嫉妒中的两种情绪被厘清，三条应对路径便浮现出来。

失望会一直敲门，直到我们打开它。一旦我们转动门把手让它进来，许多失望就会离开——它们并不打算永久居住，只是要求一次坦诚的对话。另一些失望会留下，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它们会退到房子的远端。深夜我们可能在走廊里撞见它们，但最终它们会离开主厅。这为其他更愉快的情绪在日常生活中靠近我们腾出了空间。

体验失望是有用的，因为它蕴含着动力，但只是潜在的动力，直到我们彻底感受它。一旦完全感受，它就会移动：失望的轮子开始转动，情绪软化或离开，建立在失望之上的嫉妒也随之软化。

当乔纳审视自己的渴望时，他发现晋升对他而言代表着某种重要的东西——是对他所有辛勤付出的认可标志。这个审视没有改变他想要的东西，但澄清了他为什么想要。

第二个问题花了更多时间。带着新的理解，乔纳开始思考如何缩短失望的距离。他意识到自己从未与主管分享过对认可的渴望，因为在此之前他自己也不明白。现在他有了可以采取的新步骤。

剩下的部分无法用理性消除。晋升没有按他的时间表发生的失望并未消失，但在他彻底感受之后，它开始缓解。随着失望的缓解，他的友谊也重新变得自在。

当嫉妒被视为单一情绪时，它似乎无法克服。但当我们的渴望和失望被厘清，每种情绪都可以独立应对：我们可以审视渴望，靠近可实现的目标，或者充分体验底层的失望。正是当我们面对嫉妒隐藏的部分时，我们才不再被他人的生活所困，而能在自己的生活中获得更多满足。

“乔纳”是一个复合角色。他的故事基于我在许多来访者中观察到的模式，不包含任何可识别个人身份的信息。

参考文献：Takahashi, H., Kato, M., Matsuura, M., Mobbs, D., Suhara, T., & Okubo, Y. (2009). When Your Gain Is My Pain and Your Pain Is My Gain: Neural Correlates of Envy and Schadenfreude. Science, 323(5916), 937–9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