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一成长视点 | 韧性最大化：同一个问题，不同的解药

迈克尔·昂加尔博士有一台小型挖掘机。是的，一台真正的挖掘机，就停在他郊区的房子旁。对于一个中上阶层的教授来说，这已经够奇怪了，但当你听到他为什么买它时，事情就更离奇了。

昂加尔形容自己是一个白人、中上阶层、受过高等教育的男性，这恰好让他成为最孤独、最与社会隔绝的群体之一。他觉得打高尔夫或参加男性团体解决不了问题。所以他买了一台反铲挖掘机。他的邻居们总是需要挖沟或拖树桩，而这台机器把他拉进他们的院子，走向真正的友谊。

我带着寻找研究的想法开始了我们的对话。他却给了我一个又一个寓言，每一个都围绕着同一个关于韧性真正需要什么的顽固想法。

他花了四十年研究不同文化和背景下的韧性。我曾看到他为一个成瘾医学会议做主题演讲，那个房间本是为思考依赖的神经生物学而设的，他却站起来谈论了所有底层的东西。

挖掘机就是他的整个论点的一个形象。能重建一个人的东西，可能和下一个需要的东西毫无关系。

我们大多数人认为韧性存在于一个人的内心。你要么坚强，要么不坚强。这是最美国式的想法：结果完全是你自己的，你是唯一掌控者（你知道的，靠自己）。

科学讲述了一个不同的故事。昂加尔将韧性定义为：向所需资源靠拢的过程，然后协商以真正适合你生活的方式获得这些资源。他的简写是两个R：坚韧和资源。坚韧是内在的东西：解决问题、自我调节，以及相信明天值得为之奋斗。资源是外在的一切：稳定的住房、有意义的工作、不毒害你的老板、能接住你的人。两者单独作用都不大。坚韧让你伸手去抓机会；好的资源让你足够乐观去伸手。抽掉一个，另一个就会饿死。

一旦人们放弃了意志力的故事，他们往往会矫枉过正。如果问题不全在内部，那一定全是社会的。所以给挣扎的员工加薪或送瑜伽垫，肯定会有用。

昂加尔告诉我，这是他职业生涯中看到人们陷入的最多的陷阱。数据并不比支持全内部故事更支持全社会故事。把所有你能想到的干预措施都扔给一个人，只是用更大的预算在猜测。

证据奖励的是特异性。一个因素是否重要，取决于个人的风险状况、背景和文化。他的领域里有一个原则叫等终局性：许多不同的道路可以到达同一个健康的目的地。

所以没有通用的杠杆。只有一个正确的杠杆，针对这个人，在这种情况下，在今天。

他给了我两个例子，天差地别。

想象一位急诊室医生。高收入，残酷的工作日，以及一种非常特殊的痛苦：道德创伤，快速处理病人以至于无法给予他们你训练要给予的护理。什么杠杆有帮助？不是加薪或更多休假。这些医生精疲力尽，因为工作的压力使他们无法像他们想要的那样照顾病人。有帮助的简单得令人尴尬，而且很人性化。医生们达成了一个协议：当有人遇到一个值得真正关注的病例时，同事悄悄吸收工作量，管理层同意不惩罚那个人效率数字的下降。

然后是一位有三个孩子的母亲，她做对了一切：夜校、再培训项目、充足的动力。她准备摆脱多年的贫困，但她无法动弹，困住她的不是心态，也不是时间。她没有车。一个社工说服一家经销商捐赠了一辆旧车作为减税，那辆生锈的车重置了她的独立性、她的育儿能力以及她家庭的整个轨迹。

把那辆车给年薪五十万的医生，毫无意义。给母亲更多时间，你解决了一个她并不存在的问题。从远处看，两种挣扎相似：绝望、倦怠、远低于能力的生活。近距离看，它们需要相反的东西。

我的第二本书《Unhooked》提出了一个与昂加尔论点骨架相同的观点。人们陷入成瘾和强迫行为，是因为底层有东西在痛。我把那底层的东西叫做钩子。喝酒、大量看色情片、强迫性的每周工作70小时，只是可靠地平息痛苦的出口。我们盯着出口，因为那是我们能看见的部分。钩子才是真正需要工作的地方。

每个人都想杀死行为。但行为是烟，不是火。

这里与昂加尔的数据对应。成瘾表现得像一种综合征，而不是一种疾病。疾病有一个原因。综合征是一堆症状，可能来自完全不同的地方，这正是为什么一刀切的方案不断失败。两个人可能带着相同的行为走进来，却需要相反的东西才能好转。

我观察这一点近20年了。一个人的焦虑可以追溯到从未安定的童年，药方是一致性。下一个人的焦虑在纸面上看起来一样，但源于为了追求成功而埋葬每一个创造本能，药方是重新拿起吉他。

这就是个性化护理。不是一本工作手册告诉每个挣扎的人周一锻炼，周五冥想。是的，有模式。少数模式大部分时间出现。但模式只告诉你往哪里看。工作是让一个特定的人得到真正对他们有意义的资源，针对他们特定的钩子。而这几乎总是需要外部的眼睛。我们都非常不擅长从上方看清自己的生活。

我合作的高管们永远不会把自己和接受成瘾治疗的人放在同一个句子里。但机制是相同的。同样的评语每年出现在他们的360度评估中，他们仍然无法改变。标准建议：更平易近人，举办团队烧烤，预订工作坊。对其中一些人来说，这恰恰是反过来的。他们是挖掘机类型，在共同问题上并肩作战比在任何旨在制造联系的活动上更好。

行动不是尝试一切。而是找到那一两件能推倒其余的事情。

如果你在帮助别人，在触碰症状之前先绘制整个系统。实际上是什么在阻碍，跨越每一层？内在能力、关系、环境、资源、意义。他们走进来抱怨的很少是真正的问题。

然后去寻找有杠杆的杠杆。移动正确的单一因素，它会扩散，修复你从未碰过的东西。车同时提升了母亲的育儿能力和乐观。覆盖协议重建了医生的信任和投入。你不是在寻找最大的干预。你是在寻找能撬动一切的那一个。那个大骨牌。

关于我们似乎无法改变的模式背后的隐藏驱动因素，请参阅我的书《Unhooked》。

参考文献：

Felitti, V. J., Anda, R. F., Nordenberg, D., Williamson, D. F., Spitz, A. M., Edwards, V., Koss, M. P., & Marks, J. S. (1998). Relationship of childhood abuse and household dysfunction to many of the leading causes of death in adults: The Adverse Childhood Experiences (ACE) Study. American Journal of Preventive Medicine, 14(4), 245–258.

Ungar, M. et al. (2012). Annual research review: What is resilience within the social ecology of human development? Journal of Child Psychology and Psychiatry, 54(4), 348–3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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