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一成长视点 | 抗抑郁药停药：我能否摆脱这些药物？

抗抑郁药是最常用的处方药之一，据估计，美国有2900万人服用抗抑郁药，其中约1800万人已服用至少五年（Elgaddal et al, 2025; Davies et al, 2019）。停用抗抑郁药常伴随撤药反应，而这些反应往往未被充分认识，也未能得到妥善处理（Shapiro et al, 2025a）。

作为一名专精于处方药物的精神科医生，我经常被患者问及他们是否能够停用抗抑郁药。有些人曾有过负面经历，在之前减药时感到非常不适；另一些人则在网上读到抗抑郁药可能极难停用。对撤药反应的恐惧是合理的。

好消息是，人们可以安全地逐渐停用抗抑郁药。他们不必为了规避撤药反应而无限期地服药，也不必忍受令人衰弱的停药症状。目前已有广泛认可的减药策略，可以帮助患者平稳地停用抗抑郁药，且对正常生活的影响极小。

抗抑郁药撤药综合征可能发生在选择性5-羟色胺再摄取抑制剂（SSRIs）或5-羟色胺-去甲肾上腺素再摄取抑制剂（SNRIs）突然停药或减药过快时。服药至少数月后停药更易发生。身体症状可能包括头晕、恶心、失眠、头痛、肌肉酸痛，严重时甚至出现类似电击的感觉（Davies et al, 2019）。认知症状可能包括易怒、焦虑、激动、绝望和沮丧（Davies et al, 2019）。这些症状通常是短暂的，持续数天，但偶尔会持续数周。一些患者报告严重症状持续数月，导致正常功能显著受损（Davies et al, 2019）。

撤药反应通常在减药后数小时至数天内开始，并不代表潜在抑郁症的复发。2019年发表的一项对24项研究的文献回顾发现，尝试停用抗抑郁药的人中，平均有56%出现撤药症状，其中46%的人描述撤药反应为严重。作者指出，撤药反应通常持续数周或数月（Davies et al, 2019）。

抗抑郁药氟西汀（百忧解）比其他药物更不易引起撤药反应，这主要归因于其活性成分约22天的长消除半衰期（Shapiro et al, 2025）。而消除半衰期较短的药物，如舍曲林（左洛复）、度洛西汀（欣百达）、艾司西酞普兰（来士普）、帕罗西汀（赛乐特）和文拉法辛（怡诺思），其半衰期约为0.4-1.1天，与较高的撤药反应风险相关（Shapiro et al, 2025b）。以下是一些指导原则，可减轻撤药症状并安全停用抗抑郁药。

在数月内逐渐减量通常耐受良好，不会对患者的日常作息和幸福感造成干扰。缓慢减量也便于监测是否有复发迹象；如果出现复发，可以增加剂量以防止全面发作。患者通常能耐受较高剂量下的较快减量，但在接近完全停药时，需要更缓慢地调整剂量。在较低剂量下，相同毫克数的减少代表总剂量减少的百分比更大。例如，将舍曲林从200毫克降至150毫克是减少25%，但从100毫克降至50毫克是减少50%，从50毫克降至0毫克则是减少100%。撤药反应往往在减药末期、患者即将停药时更易出现。

有时，患者无法耐受使用现有药片剂量的缓慢减量，需要更渐进地减药。在这种情况下，可以换用液体剂型。另一种选择是定制剂量，即由某些药房配制的复方制剂。

如果个体仍然出现撤药症状，可以实施另一种策略：临时加用长效抗抑郁药氟西汀。患者可在仍服用原抗抑郁药的同时，将氟西汀滴定至治疗剂量。约两周后，由于氟西汀的作用与原药相似，可以阻断撤药效应，此时可逐渐减停原药。之后，氟西汀的减停则相对容易。

在减停抗抑郁药之前，务必让患者了解撤药反应。如果撤药症状轻微且可控，可以维持当前剂量，等待症状完全消退。在症状完全消退后，应再等待一周，然后再降低剂量。如果在撤药症状仍存在时（即使是轻微的）降低剂量，症状很可能会加重。这可能需要再次增加剂量以缓解症状。最好采取主动措施，而不是陷入反复处理撤药症状的循环。

这是一个包含时间估计和指导的框架。然而，个体反应各异，减药过程应与患者的处方医生协调进行。此外，可能还有其他因素影响停药紧迫性，如怀孕或药物相互作用。当抗抑郁药不再需要时，患者不应被迫继续服用。这可能导致不必要的治疗和潜在的副作用。

参考文献：

Davies, J., Read, J. (2019). A systematic review into the incidence, severity and duration of antidepressant withdrawal effects: Are guidelines evidence-based? Addictive Behaviors. Vol 97. https://www.sciencedirect.com/science/article/pii/S0306460318308347

Elgaddal, N., Weeks, J., Mykyta, L. (2025). Characteristics of adults age 18 and older who took prescription medication for depression: United States, 2023. Center for Disease Control: National Center for Health Statistics. https://www.cdc.gov/nchs/products/databriefs/db528.htm

Shapiro, B., Cohrs, D. (2025). Antidepressant Withdrawal. Psychiatric News. Vol 60(9). https://psychiatryonline.org/doi/full/10.1176/appi.pn.2025.09.9.1

Shapiro, B., Cohrs, D. (2025). Fluoxetine substitution for deprescribing antidepressants: a technical approach. Journal of Psychiatry and Neuroscience. Vol 50(4). https://cdnsciencepub.com/doi/full/10.1503/jpn.25005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