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一成长视点 | 接纳孩子本来的样子

你还记得小时候，有人对你说过这些话吗？你太过了：太吵了……太生气了……太情绪化……太粘人……太霸道……太有攻击性……太敏感……太爱哭……太害羞……话太多……精力太旺盛，想象力太丰富。

你的父母或照顾者是否曾对你大喊大叫，让你闭嘴，让你走开，或者让你别像个婴儿一样？回你房间去，直到你脸上有笑容为止。我现在没法应付你。

当我们依赖的人对我们说出这样的话，告诉我们“你太过分了”，这真的会让人很痛苦。

或者，你可能听到的是“你不够好”。有没有人说过你懒……没有发挥出潜力……不够礼貌……不够成熟……不够外向……不够负责……不够合作……不够用功……太安静了？

你是否曾被逼着回答问题、道歉、解释自己，或者从板凳上站起来加入其他孩子？

当我们依赖的人对我们说“你不够好”时，这同样会让人很痛苦。

孩子们会把这样的话深深记在心里。有些孩子会努力让自己不要“太过”，或者努力达到照顾者的要求。另一些孩子则选择放弃，或者叛逆地拒绝这些要求。

加拿大心理学家戈登·诺伊费尔德（Gordon Neufeld）与加博尔·马泰（Gabor Maté）合著了《养育孩子》（Hold On To Your Kids）一书，他对于“太多”或“太少”这种感受有精彩的论述。他帮助我更加敏锐地意识到，当孩子感到自己不够好或是个负担时，他们内心的痛苦。

诺伊费尔德解释说，被视为“太多”或“太少”会向孩子传递一个信息：他们得到的爱是有条件的。爱会根据孩子当时的行为而被给予或收回。这是极其不公平的，因为我们知道，这些行为是由孩子无法有意识控制的情绪所驱动的。孩子无法让自己变得“刚刚好”——既不多也不少——即使惩罚是失去爱和情感。父母常常坚持说他们并没有收回爱，他们只是在回应一个行为问题。但孩子的内心体验是，爱已经消失了，可能永远不会回来。

正是无条件的爱为成熟和发展提供了条件。诺伊费尔德最著名的一句话是：“孩子绝不需要为爱而努力；他们必须安息在爱中。”一个典型的“为爱努力”的例子是，孩子必须努力做到“不要太多”或“不要不够”。

我想补充的是，当爱是有条件的，这些条件对孩子来说几乎是不可能满足的。要安静，但不要太安静。告诉我你的感受，但要用好的方式。在意你的外表，但不要太在意。要聪明，但不要自作聪明。不要专横——也不要太胆小。不要像木头一样坐着不动——也不要像猴子一样跳来跳去。要害怕陌生人和汽车，但不要充满恐惧。这怎么可能做到呢？

当然，我们的父母、老师和照顾者并不是唯一说过这些伤人的话的人。你可能也对自己的孩子说过其中一些话——我知道我说过。我们如何从“太多”和“不够”的伤害中疗愈，又如何避免将这些伤害传递给下一代？

第一步是打破对自己重复这些信息的习惯——我们常常在长大后很久还在这样做。这种“太多”或“太少”的内化，正是造成长期负面影响的原因。

我最喜欢的打破这个习惯的技巧是，给任何让你觉得自己“太多”或“太少”的人写一封信。这不是一封要寄出的信，只是为你自己写的。毕竟，他们可能已经去世了，而且他们肯定处于与当年对你说这些话时不同的生活阶段。必要的疗愈是在你自己内心进行的。当然，如果你生活中的人仍然告诉你“你太多”或“你不够”，那么一定要告诉他们停止。然而，在这封信中，重点是写下这些信息如何影响了你，并为自己发声——坚定地宣称你是刚刚好的，值得无条件的爱。

如果你愿意，你也可以写信给你内心的一个角色：“太多”或“不够”。在这封信中，你可以告诉这些内心的批评者，他们可以退休了，不要再打扰你了。

要打破告诉自己的孩子“他们太多”或“不够”的习惯，第一步是当你要说出这些话时抓住自己——或者如果你没有及时抓住自己，就道歉并给自己一个重新来过的机会。在说话之前，想象一下孩子会如何接受你接下来要说的话。在重新来过的机会中，你可以使用“我”陈述句，比如“我感到……”或“我需要……”，而不是更典型的拒绝性语言。

如果你有责骂孩子或把孩子赶走的冲动，不如选择“在一起”的时间，用拥抱、聊天或温暖的共情重新连接。这比“我爱你，但是……”更能传达无条件的爱。

记住，他们不是太多，也不是太少，他们就是刚刚好，你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