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一成长视点 | 道德哲学的终结：当虚无主义遇见实用主义

在伦理学的课堂上，我常常发现，功利主义的答案远比义务论或其他理论更令人信服。它扎根于个体的真实感受，关注的是如何让每个人的生活变得更好，而不是高高在上地告诉人们“你应该重视什么”。相比之下，其他伦理学说总是带着一种家长式的傲慢，试图用一些虚无缥缈的“客观价值”来指导我们的人生，仿佛他们比我们自己更了解什么才是幸福。

然而，当我看到功利主义者试图从“主观偏好”推导出“客观价值”时，我总会感到困惑。因为在我看来，世界上并不存在所谓的“道德事实”，也没有“客观价值”。我是一个道德虚无主义者，甚至是一个道德废除主义者——我认为我们应该抛弃大部分道德语言，因为它们充满了混乱，而抛弃它们会让大多数人过得更好。但同时，我也认为社会应该以功利主义的方式组织。这听起来似乎自相矛盾：一边否认道德事实的存在，一边又捍卫某种关于“对与错”的观点。

其实，这种矛盾并不存在。我之所以支持功利主义，并不是因为它反映了“唯一正确的道德”，而是因为它是一种务实的、有效的社会组织方式。就像哈佛大学心理学家约书亚·格林在《道德部落》中所说的，功利主义更准确的名字应该是“深度实用主义”——它灵活、现实、愿意妥协，同时又能通过诉诸我们共同的主观价值来解决分歧。

道德错误理论（即认为不存在道德事实的元伦理学说）在哲学界越来越受关注，但近年来的讨论焦点已经从“是否存在道德事实”转向了“如果没有客观价值，我们该怎么办”。这就是所谓的“现在怎么办？”问题。很多人害怕道德虚无主义，担心一旦人们不再相信道德法则，就会为所欲为、互相伤害。但事实上，一个没有道德语言的社会并不需要混乱，它只需要务实的工具：冲突解决、社会协调和成本效益分析。

我们常常陷入一种荒谬的“道德游戏”，用道德化的语言互相攻击，却往往适得其反。文化战争并没有让大多数人的生活变得更好。但如果我们放弃“客观道德”的华丽外衣，又如何在辩论中胜过那些仍然相信道德事实的人呢？这就像一场囚徒困境，短期看使用道德语言似乎有利，但长远来看，所有人都因此受害。

所以，我的结论是：我们不需要道德语言，也能建立一个运转良好的社会。功利主义不是关于“终极真理”的学说，而是关于如何让社会更和谐、更幸福的实用智慧。当我们把目光从虚幻的“客观价值”转向真实的人类需求时，我们或许能找到一条更踏实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