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一成长视点 | 当ADHD遇上抑郁:治疗该从哪儿开始?
当ADHD与抑郁同时出现,治疗该从哪儿开始?本文基于临床专家斯里尼瓦桑博士的研讨,分享如何识别共病信号、理解治疗顺序,并强调从实际可用资源出发,为每个年轻人量身定制支持方案。
在最近一场关于ADHD与抑郁共病治疗的研讨中,拉米娅·斯里尼瓦桑博士(Dr Ramya Srinivasan)以一个真实的案例开场。一个少年,九岁时被诊断为ADHD,十一岁开始接受药物治疗。可后来,他不再按时交作业,去学校的次数也越来越少。在家里,父母发现他变得特别容易烦躁,晚上也睡不好。他说自己“没用”,不想再见朋友,觉得“什么都做不好”。老师们也在想:是不是除了ADHD,他的情绪也需要被关注?
所以,问题不只是“他是不是在挣扎”,而是“到底是什么在推动这种变化”。这是ADHD的一部分?是抑郁的信号?还是两者搅在了一起?
要回答这个问题,并不总是那么简单。ADHD和抑郁有不少重叠的表现,比如注意力难以集中、坐立不安、睡眠紊乱——这些症状有时还会受到治疗本身的影响。这就让我们很难分辨,究竟哪里发生了变化。
与其把每个症状硬生生地归给某一个诊断,斯里尼瓦桑博士更强调去看“更大的图景”。变化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和这个年轻人平时的状态有什么不同?是出现在各种场合,还是只在特定情境下?更重要的是,它在多大程度上影响了学业、人际关系、日常作息,或者他以前喜欢做的事情?当单个症状难以解读时,发生的时间、背景和影响,能帮我们拼出更清晰的画面。
那么,有没有哪些症状更有提示性呢?研讨中提到的一项研究显示,确实有。注意力困难和精神运动性激越,在区分抑郁和ADHD时作用相对有限;而社交退缩、快感缺失和自杀意念,则更有参考价值。对于面对多个重叠症状的临床医生来说,这意味着:一个年轻人兴趣、人际关系和希望感的变化,可能特别值得关注。
意识到两种状况可能都在起作用,只是问题的一半。接下来的问题是:当ADHD和抑郁都需要治疗时,我们该怎么办?
斯里尼瓦桑博士指出,针对ADHD和抑郁共病的治疗证据仍然有限,不过有几项研究提供了有用的指导。一项针对ADHD儿童的大型治疗研究发现,药物治疗带来的改善不仅限于ADHD核心症状,而综合干预在一些更广泛的结果上还有额外好处。其他针对抑郁青少年的研究则提示,治疗抑郁也可能改善注意力症状。这些发现共同说明:一个状况的改善,有时会对另一个状况产生积极影响。
当确实有选择顺序的余地时,研讨中讨论的证据建议,先处理ADHD可以是一个合理的起点。但如果抑郁严重,尤其是有紧迫的安全顾虑时,优先处理抑郁可能更为必要。重要的是,这两种状况之间的关系意味着,治疗其中一个,有时也会带来另一个相关症状的改善。
让我印象很深的是,研讨很快从“指南建议什么”转向了“实际做起来有哪些限制”。斯里尼瓦桑博士说,决定取决于现实中有什么可用:一个年轻人能接触到哪个服务?等待抑郁干预的时间和等待ADHD药物评估的时间各是多久?一个家庭实际上能参加什么?当“能不能获得服务”最终决定了下一个可预约的时间时,默认的顺序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指南可以描述当ADHD和抑郁同时出现时,一个合理的顺序。但它无法决定对每个年轻人来说,什么才是正确的——甚至是马上能获得的——顺序。对于斯里尼瓦桑博士开场案例中的那个少年来说,任务不是找到一个单一症状或规则来给出答案,而是去理解发生了什么变化,决定什么需要最优先关注,然后从他和他家庭实际拥有的选择出发。
也许,这就是思考治疗顺序最有用的方式:它不是一个固定的答案,而是一个基于证据的起点,必须根据我们面前这个年轻人的具体情况来调整。
参考文献:
A 14-month randomized clinical trial of treatment strategies for attention-deficit/hyperactivity disorder. The MTA Cooperative Group. Multimodal Treatment Study of Children with ADHD. (1999). Archives of general psychiatry, 56(12), 1073–1086. https://doi.org/10.1001/archpsyc.56.12.10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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