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一成长视点 | 从“吉列尔莫现象”看“沾光效应”:为什么我们爱看逆袭,又为何害怕失败?
从《与星共舞》的吉列尔莫现象说起,聊聊“沾光效应”(BIRG)如何让我们在别人的成功里找到自己的快乐,又为何在失败时急于划清界限。
我们每个人心里,可能都攥着一些自认为“绝对不能放手”的东西。但心理学研究却告诉我们:学会放手,往往能带来的快乐,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多得多。
最近,美国《Deadline》杂志的一篇报道标题写道:“吉列尔莫·罗德里格斯终于迎来了他的高光时刻”。这位吉米·坎摩尔脱口秀的搭档,与专业舞者惠特尼·卡森搭档,成了本季《与星共舞》节目里出人意料的黑马。为什么突然之间,这么多人都成了吉列尔莫的粉丝?这背后,可能藏着一个叫“BIRG”的心理学现象。
其实,吉列尔莫的魅力并不是一夜之间冒出来的。当年,他从一个古灵精怪的保安,变成吉米·坎摩尔舞台上同样古灵精怪的搭档,就已经收获了一批粉丝。大家喜欢他不把自己太当回事,喜欢他“做自己”的那股劲儿。在这个我们每天都要费劲分辨真假的世界里,吉列尔莫显得格外真实,而“真实”恰恰成了当下最稀缺的品质。
他也愿意暴露自己的脆弱,坦然承认自己有些事确实不擅长。在《Deadline》那篇文章的评论区,很多人欣赏的就是他这份不装腔作势。有位读者留言说:“这个世界需要更多吉列尔莫,尤其是现在!”吉列尔莫一开始的成功,恰恰建立在他承认自己舞技不佳的基础上,这反而让更多粉丝觉得他可爱。(有一次跳完舞,他拉开衬衫,露出胸口写的“为大众而舞”,以此表示:真正让节目精彩的,是粉丝的热情,而不是他的舞技。)在这个越来越让人感到压力山大、成功越来越难的世界里,看着一个“小人物”咬牙坚持、一路闯进下一轮,确实鼓舞了很多观众。
不过,吉列尔莫能一路走下去,还是让人意外,毕竟其他舞者的技术明显更胜一筹。那到底是什么力量在支撑着他,让他留在舞台上呢?
一个简单的解释是:他确实成功了,而其他人希望“沾”上这份成功,间接体验一把赢的感觉。这背后有个心理学名词,叫“Basking in reflected glory”,简称“BIRG”,中文可以理解为“沾光效应”或“折射荣耀”。这个概念是社会心理学家罗伯特·西奥迪尼在70年代提出的,用来描述粉丝在自家偶像获胜时的那种感觉——一股情绪涌上来,仿佛自己也赢了,哪怕自己根本没参与其中。
西奥迪尼发现,当你宣称自己是某个正处在连胜势头中的人的粉丝时(就像现在的吉列尔莫),这能提升粉丝的自我形象和自尊。BIRG其实是一种印象管理策略,我们都会用这种方式来展示自己最好的一面,营造一个积极的公众形象。在这里,就是通过强调自己与成功者的联系来给自己“贴金”。
BIRG现象催生了各种各样的东西,从T恤到汽车保险杠贴纸,再到模仿明星的发型,都是在向外界宣告:我是某个正当红的明星或球队的粉丝。当那个人或那支队伍赢的时候,人人都想当他们的粉丝。事实上,正是因为太多粉丝在“沾”吉列尔莫最初成功的光,他们才持续大量投票,把他留在了比赛里。就连节目的评委似乎也在“沾光”。评委德里克·霍夫说:“就像其他人一样,我对你着迷了。”布鲁诺·托尼奥利也补充道:“我明白为什么你成了全国人民的执念。”
节目官方Instagram在最新一期播出后发帖说:“我们对吉列尔莫和惠特尼的桑巴简直着迷到不行。”尽管评委给的分数很低(那支桑巴只得了30分里的13分),但太多粉丝为罗德里格斯和卡森投票,让他们再次回归。
当然,反过来也一样。如果你对某个明星、乐队或球队认同感太强,以至于他们“赢”的时候你也能感受到一种替代性的成功,那么当他们不赢的时候,这种感受就会很痛苦。研究表明,粉丝会通过“切割折射失败”(cutting off reflected failure,简称CORFing)来与失败保持距离。换句话说,赢了就是“我们赢了”,输了就是“他们输了”。对明星来说,这也许很难接受,但对粉丝而言,这种策略保护了他们的自尊和积极的自我形象。
这也意味着,为了避免那种痛苦的感觉,粉丝会非常有动力去让自己喜欢的人一直赢下去——有时甚至会攻击任何可能被视为威胁这份成功的人。其他《与星共舞》的参赛者也有自己的粉丝,其中一些人担心自己的偶像会因为吉列尔莫留下而被淘汰。于是,有人指责节目被操纵,试图阻止这种结果,有观众在节目Instagram下留言:“他该回家了,那根本不算跳舞!!!”
但吉列尔莫的粉丝丝毫没有放弃的迹象,他们大量投票,让他的成功——以及他们自己“沾”到的这份荣耀——再延续一阵子。会一路走到镜球奖杯吗?我想,我们很快就会看到BIRG到底有多大的魔力了!
参考文献:
Cialdini, R.B., Borden, R.J., Thorne, A., Walker, M.R., Freeman, S. & Sloan, L.R. (1976). Basking in reflected glory: Three (football) field studies. Journal of Personality and Social Psychology, 34(3), 366-375.
Snyder, C.R., Lassegard, M. & Ford, C.E. (1986). Distancing after group success and failure: Basking in reflected glory and cutting off reflected failure. Journal of Personality and Social Psychology, 51(2), 382-388.
White, P. (2026). Guillermo Rodriguez is finally getting his moment. Deadline, October 1.
本文作者Lynn Zubernis博士是宾夕法尼亚州西切斯特大学的教授,她的新书是《There'll Be Peace When You Are Don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