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一成长视点 | 林赛·克兰西案：ADHD妈妈们必须警醒的危机

当全美关注林赛·克兰西案的审判时，我不断听到妈妈们——无论是线上还是身边——说出同样的话：“那可能就是我。”

我们中的许多人在她的故事中看到了自己：缺乏支持、不眠之夜、恐慌与绝望，当无人倾听时的无助，以及迷失自我、不知向何处求助的茫然。

写下这些文字时，陪审团正在审议克兰西的命运。我不是陪审员，也不是精神科医生，无法告诉你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我无意评判她，也不想把她塑造成民间英雄。三个孩子已经离世，他们的生命理应成为这个故事的核心。

但作为一位神经多样性的母亲，我认得出那种求救的信号。现代精神科护理仍然令人震惊地缺乏能力，去治疗那些处于神经多样性、精神疾病和激素变化交汇点的女性。患有ADHD的女性应当高度关注这一事实。

在了解了克兰西孩子去世前的经历后，我相信本可以做得更多。我认为现代精神病学现在应该有勇气反思发生了什么，并思考如何防止此类悲剧。

多年来，患有ADHD的女性一直告诉医生，她们的大脑似乎随激素变化而改变，包括经期、孕期、产后、围绝经期和更年期。科学终于开始跟上，但速度远远不够。

2023年瑞典的一项研究发现，孕前确诊ADHD的女性，产后抑郁风险约为无ADHD女性的5倍，产后焦虑风险超过5倍。这意义重大。

近17%的ADHD母亲出现产后抑郁，近25%出现焦虑障碍。（顺便说一句：我两者都有，但过时的爱丁堡产后抑郁量表——近40年未更新——未能捕捉到我的症状。）

一项更新的美国研究也发现，ADHD女性产后精神困扰更高。

这意味着，ADHD女性不仅更容易出现产后心理健康问题，而且一旦出现，往往更严重。为什么我们不为这些高风险群体改变护理标准？

为什么我的医生从未警告过我，产检时也从未提及这种风险？母亲常常被视为需要照顾的胎儿的容器，而不是本身需要照顾的人。

这种脆弱性不仅限于产后。2025年一项研究发现，ADHD女性患经前焦虑障碍（PMDD）的风险几乎是常人的三倍。这也是我当时不知道的细节，或许因为它才刚刚被研究。

精神疾病不会按照转诊时间表运作，患者常常被踢皮球，寻找网络内、接受新患者且能在合理时间内预约的医生。

当有人终于说出需要精神科帮助时，我们应该把那一刻视为干预点，而不是行政等待期的开始，或是一场精神健康护理的寻宝游戏。不幸的是，我对这种寻宝深有体会。我先看了心理治疗师，然后需要另一个人评估ADHD，接着又需要另一位医生开药，但等待时间太长，我只好求助初级保健医生。这一切都耗费了我挣扎中的宝贵时间。想象一下，当你的大脑处于精神困扰时，还要应对这样的系统。

我们需要转诊和专科治疗之间的过渡护理。我们需要紧急围产期精神科会诊。我们需要让产科和初级保健临床医生能够获得实时精神科专业知识，而不是给患者一个电话号码然后听天由命。围产期精神科接入项目已经提供了这样的模式。这不是什么未来主义的医疗幻想，我们已知如何做到。

最后，我们需要停止将产后视为一个固定的六到八周时期。产后对母亲身体、心灵、健康和身份的影响持续近八年——女性在这段时间内焦虑和抑郁水平持续升高。我们需要在产后六周检查前后为所有母亲提供更多产后检查，尤其是那些精神问题高风险者。

在克兰西孩子去世前的几个月里，她被多位医生——包括精神科医生、执业护士、急诊科医生和住院精神科工作人员——开了13种不同的精神科药物。这应该让每位医疗提供者问一个问题：谁看到了全貌？

精神病学迫切需要更好的协作和护理连续性。如果医生离开诊所，高风险患者应得到温暖的交接。相反，他们常常在几乎没有通知的情况下，不得不从头开始整个精神健康护理。如果有人从住院精神科出院，下一次预约应该已经安排好。责任不应完全落在患者身上。如果妇产科医生、治疗师、精神科医生和初级保健医生同时治疗同一位产后母亲，他们不应各自为政。

《柳叶刀·精神病学》发表的一项系统综述发现，围产期精神健康护理在多个层面受到阻碍，包括转诊路径不清晰、协作不足和缺乏连续性。在企业界，没有人会接受将高风险客户在团队间转手而没有明确负责人。但在医学中，我们却常常让脆弱的患者成为自己的个案管理者。

2017年至2019年，在大多数州，心理健康状况占妊娠相关死亡近四分之一，是最常见的根本原因。精神科风险应像血压一样被密切监测。

美国妇产科学院建议在初次产检、孕晚期和产后筛查抑郁和焦虑；在开始抑郁或焦虑药物治疗前筛查双相障碍；当怀疑产后精神病时立即提供医疗关注。同样重要的是，ACOG表示筛查应与确保及时评估、治疗、监测和随访的系统相结合。

这听起来很好，但实际做到了吗？目前我们没有任何系统来确保这些建议得到落实。如果一位女性有显著精神病史，她离开孕期时应该带着产后心理健康计划，就像她带着出血、血压和切口护理的指导一样。谁在监测她？她第一次精神科随访是什么时候？如果她停止睡眠，她的伴侣该给谁打电话？如果症状突然升级怎么办？她在服用什么药物？谁负责综合看待这些？这是孕产妇保健。我们不能再把它当作可选项。

你的精神科医生可能很出色，但如果你见不到他，那也没用。你的治疗师可能很适合你，但如果不在网络内呢？你的药物可能有效，但如果行政障碍中断了你的获取呢？很多时候，保险成为心理健康结果的最终决定因素。我们必须停止让保险公司拥有最终发言权。

在精神科医学中，连续性本身应该是治疗的一部分，但我们的系统常常让患者因网络规则而更换医生，在痛苦中处理事先授权，或根据谁接受他们的保险而非谁最了解他们的病情来选择提供者。

对我来说，我的90天处方经常被调整为30天——这对我的ADHD大脑来说更不方便——因为保险公司无故改变了规则。我的保险公司不应该比治疗我的医生对我的精神科护理有更大影响力。

在女性健康方面，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尤其是在神经多样性、心理健康和激素变化的交汇点。2025年一项关于ADHD和女性性激素的系统综述仅找到11项符合条件的研究。研究人员得出结论，激素变化可能影响ADHD症状，但包括更年期在内的主要激素里程碑需要更多研究。在我们等待研究的同时，女性仍在生育、经历重大人生转变、医疗决策和激素变化，基本上是在黑暗中摸索。

这里也许是最令人震惊的细节：产后精神病仍未作为独立诊断纳入DSM。与此同时，研究ADHD女性的科学家继续描述关于月经、怀孕、产后激素变化和更年期的重大未解问题。

现在是2026年。女性不应该仍然走进医生办公室，描述我们大脑在重大激素转变中的可预测变化，却发现自己是在解释一种医学几乎未曾触及的现象。研究我们！研究整个月经周期中的ADHD。研究不同激素状态下的ADHD药物。研究PMDD、怀孕和产后状况。研究围绝经期和更年期。然后将这些研究转化为护理标准。

然而，不幸的是，联邦政策正在使女性健康研究更难进行。2025年，特朗普政府终止了数千项NIH资助，女性研究人员受到不成比例的影响，联邦机构对研究提案进行政治筛选，排除不受欢迎的词汇。在国家科学基金会，据报道筛选词包括“女性”、“妇女”等。如果女性的身体和大脑几代人都未被充分研究，现在正是最不该退缩的时刻。我们应该投入资金理解女性健康，而不是让科学家为继续研究而斗争。

我从林赛·克兰西案中得到的教训是，精神疾病在不良系统的支持下可能变得危险。大多数患有产后抑郁、ADHD、焦虑、PMDD或其他精神疾病的女性永远不会伤害自己的孩子。产后精神病本身很罕见。我们应该大声说出这一点，因为污名也会阻止女性寻求帮助。但罕见并不意味着不可预见。

在克兰西的案例中，我相信有更早干预、更好协调、更密切监测的机会，并认识到女性产后精神健康迅速恶化需要不同级别的响应和护理。

三个孩子在一个富裕且技术先进的国家死去。我们应该愿意问一问，我们的系统是否给了他们的母亲一切可能的机会在不可想象的事情发生前康复。从政策到社会对母亲的期望，再到孕产妇心理健康支持，有太多需要改变。但当我想到我们在现代精神病学中允许存在的护理标准时，坦率地说，我感到震惊。

是时候让林赛·克兰西的故事成为最后一个了。

如果您或您认识的人正处于即时危险或经历心理健康危机，请拨打或发短信至988。如需产后心理健康支持资源，请联系Postpartum Support International或988自杀与危机生命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