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一成长视点 | 当“我欣赏你”变得空洞：如何识别职场中的“表演式亲密”

谁不喜欢被欣赏的感觉呢？在这个充满怀疑的时代，他人的欣赏让我们感到被看见、被尊重、被肯定。

几周前，我的妻子告诉我，她欣赏我作为父亲的表现。她不是一个善于恭维或说漂亮话的人。当她说欣赏我时，她是认真的。我被打动了，并且想继续做那些赢得她尊重和认可的事情。这种满足感是其他事情难以比拟的。

从那以后，又有几个人对我说“我欣赏你”。

我很少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或理不清自己的感受，但面对这些“我欣赏你”，我却不知如何回应。我感到不安，觉得有必要回报，但我又抗拒，因为这种情感似乎有些做作。对我来说，“欣赏”意味着更多——它不是一份我从未签过字的合同所能强加的。

困惑之余，我思考了最近这些看似随意的“我欣赏你”。问题不在于在工作场合表达欣赏本身。多年来，我曾多次向同事表达欣赏，他们也向我表达过。欣赏是一种自然的人类情感。在合适的环境和同事关系中，我为自己能表达欣赏而感到荣幸，也为能收到欣赏而心怀感激。但这次的“我欣赏你”有些不同。

我将它们与妻子的“我欣赏你”以及过去的一些经历进行对比。最近这些例行公事般的“我欣赏你”让我感到一种奇怪的居高临下，即使我们之间没有权力差异。有些“我欣赏你”甚至让我觉得带有操控性——仿佛是为了阻止我期待这些同事在我们的共同责任中承担同等的分量。

更让我不安的是，我对自己情绪反应的内疚。什么样的人会对说“我欣赏你”的人产生负面解读？大概就是我吧。我仍然困惑，于是求助于谷歌和心理学文献。

虽然“感恩羞耻”并非基于实证，但这个词是由治疗师萨哈杰·考尔·科利在2020年创造的，用来描述“我们让自己或他人感到羞耻，以强迫自己或他人感恩，而不是面对真实的感受”。最初，“感恩羞耻”指的是否定自己（或他人）对现有事物不够感恩。

如今，这个词已经扩展到职场情境，也许就像我描述的那样——在那里，“我欣赏你”可以被解读为一种微妙的索取，要求对方回报情感温暖、过度积极和虚假的认可。这会改变职场关系中的权力动态，通过强迫的积极态度，迫使他人压抑诚实的评价，减少负面反馈——这正是我所感受到的。

表演式的亲密有时会破坏职场信任，降低生产力，并在员工中引发怨恨。空洞的“我欣赏你”讽刺地与真实的效果相反。人们非但没有感到被看见、被尊重、被肯定，反而感到被居高临下地对待、心生警惕，甚至有种莫名的渺小感。

现在，我对“表演式亲密”有了理解和词汇，那么我该如何在现实中应对呢？我无法控制同事的行为，即使我能，强行干预对我的关系造成的伤害也会大于直面问题带来的满足感。

“我欣赏你”这个短语在英语中已经爆炸式增长，并且继续急剧上升，正如旁边的Google Ngram分析所示。鉴于这一点，它原本的含义——我这个中年男人所习惯的含义——自然会变得宽松，甚至可能完全改变。

如果我想在现实中自在地生活，我需要接受“我欣赏你”的新含义。毕竟，在“我欣赏你”这个句子中，“欣赏”是一个施为动词。而这没关系。

参考文献：

Goodman, W. (2022). Toxic positivity: Keeping it real in a world obsessed with being happy. Penguin Random House.

Grosvenor, S. L., & Loi, N. M. (2026). Exploring toxic positivity, shame, emotional exhaustion, and job withdrawal intentions in the workplace. Scandinavian Journal of Psychology, 1-13.

Kohli, S. K. (2020). Let's talk about gratitude shaming. https://www.qub.ac.uk/directorates/sgc/wellbeing/WellbeingFilestore/Fil…

Shipp, H. G., & Hall, K. C. (2024). Analyzing the concept of toxic positivity for nursing: A dimensional analysis approach. Journal of Advanced Nursing, 80, 3146–315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