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育率下降，不是女性的错

全球生育率持续走低，但舆论的矛头似乎总是指向女性。联合国人口基金拉丁美洲和加勒比地区数据与人口动态区域顾问萨布丽娜·朱兰指出，这背后隐藏着一种不健康的模式：“公共讨论常常将生育决策简化为女性的个人偏好，或者指责女性‘不想要更多孩子’，却忽略了这一决定背后的情感、关系、经济和社会结构困境。”

女性承受着压力，而男性在很大程度上免于审视或批评——但他们同样是生育决策的另一半。几十年来，我一直在追踪家庭规模的变化，以及独生子女家庭如何成为增长最快的家庭单元。女性面临的种种不足和选择迫使她们调整、牺牲，或是在家庭和工作之间疲于奔命。她们因生育决策而遭受的指责最多，尤其是那些选择只生一个孩子或不生育的女性。

与此同时，男性的重要作用却被忽视了。但这与现实不符：生育是团队协作，男性也应该为新生儿减少承担一部分“责任”。虽然有些男性在育儿方面更加积极，但在生育问题上，他们往往被轻易放过。然而研究表明，约一半的不孕不育案例与男性有关。因此，是时候让男性共同承担生育率下降的责任了。

美国计划生育联合会前主席、Take The Lead联合创始人格洛丽亚·费尔特告诉我：“关于生育率下降的争论，呼应了玛格丽特·阿特伍德在《使女的故事》中几十年前就警告过的动态：当生育成为社会关注点时，审视的目光迅速转向女性的选择，而男性的角色、工作场所结构、经济障碍以及围绕照护的文化期望却被大大忽视。”费尔特认为，直到现在，“生育一直被视为女性的工作。总生育率字面上就是通过统计每位女性生育的数量来衡量的。男性的生育选择、行为和责任并没有被系统地追踪。”

人口学家和经济学家担心女性生育数量低于2.1个——这一数字通常被认为是维持人口和经济稳定的关键。发达国家的政府纷纷推出生育奖励，但收效甚微。与此同时，女性继续承受着这些期望的重压。“当专家构建关于生育率的理论时，他们首先关注的是女性在做什么或没做什么，”费尔特说，“这不是生物学。生物学告诉我们精子是必需的。这是意识形态——认为生育从根本上说是女性的责任和问题的意识形态。”

费尔特建议通过提出不同的问题来改变对话，例如：

“生育率下降不是因为女性失败了，”费尔特坚持道，“而是因为围绕生育建立的系统、结构和社会期望，未能适应一个女性拥有更多选择的世界。”

然而，社会却急于指责那些决定不生孩子或“只要一个”的女性。她们被批评为太专注于事业，或者自私。费尔特强调：“值得问的问题是，为什么当女性运用她们来之不易的权力时，整个世界就将其视为危机——而答案总是盯着她，而不是他。”

由男性主导的企业和公司进行政策改革，提高工作灵活性，并解决缺乏可行托儿服务的问题，将有所帮助。提供男性很少使用的育儿假是不够的。男性承担更多家务责任是另一个起点。虽然越来越多的男性在这样做，但女性仍然承担着不成比例的负担。

一些有权有势的人反对女权进步，鼓励女性将家庭置于事业之上：待在家里、生孩子，让男性成为唯一的经济支柱。但在我们变化的社会中，这种言论可能无法提高生育率。相反，现在是时候改变对话，聚焦于男性了。如果我们能认识到男性除了提供精子之外的关键作用，让他们在育儿中占据更中心的位置，并让他们对生育率下降承担部分责任，也许生育结果会改变。

然而，最近的历史表明情况并非如此。在可预见的未来，生育更多孩子似乎不是趋势。尽管如此，如果我们承认男性在生育选择中的真正作用，就可以让女性从承受所有批评中解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