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一思迈 | 想象力作家的创作哲学：书是老板，我是仆人

你有没有想过，一本700多页的小说，是如何从作家的脑海中诞生的？最近，我采访了作家吉列尔莫·斯蒂奇，他的新书《一切的海岸》厚达747页，像俄罗斯套娃一样，故事套着故事，科幻、悬疑等各种元素交织在一起，令人惊喜不断。我好奇他的创作过程，他则在欧洲巡回签售的航班间隙，和我聊了聊。

修改了无数次？不，是无数次修改

我问斯蒂奇，这本书修改了多少次。很多作家觉得一两次就够了，但斯蒂奇的情况完全不同。他说，这本书的编辑过程非常复杂，因为书中有五到六个不同的叙事线索，每条线索在写作中和完成后都要进行编辑。他有一群信任的读者，有些是固定的，有些则根据体裁临时更换。

这些年，他做了大量删减，也增加了不少内容。他需要让每个部分既能独立成篇，又能成为整体的一部分——这本身就是一个矛盾，带来了两套相互冲突的编辑标准。一套是模块化的，让每个故事达到最佳状态，比如删改和修正；另一套则是让这些叙事元素相互渗透、生长。故事们自己渴望融合，所以大部分时候，他只需要放手让它们自然发展，但有时也需要动手术，留下一些“疤痕组织”——也就是更长的篇幅。

对他来说，讨论修改的次数没有意义，因为他每次打开文件都会忍不住修改，成百上千次。当出版商和编辑看到完整手稿时，重点已经不是文字润色，而是决策：要不要弱化这个特点？强化那个特点？最终，747页是这本书最好的样子。

从没想过放弃，因为“书是老板”

我问斯蒂奇，写作过程中有没有想过放弃。他说从来没有。他把自己看作作品的仆人，而不是相反。“如果我连完成它都做不到，那我存在的意义是什么？”他的自我怀疑往往出现在两本书之间的空档期，当他不写作时，就会忍不住考虑那些现实中的不利因素——大多数人根本不读小说，读小说的人不读纯文学，读纯文学的人不读实验性作品，读实验性作品的人不喜欢长篇。他几乎找不到一个积极理由来继续做这件事。但幸运的是，积极动机并不必要——他继续写，只是因为别无选择。

创作过程：像女巫熬汤，一切在脑子里翻滚

斯蒂奇曾写道，直到“冲过终点线”他才完全想清楚《一切的海岸》的细节。我请他描述一下创作过程。他说，他确实没有提前规划所有细节，就像拼图的最后一块往往最先揭示整个画面。他不用公告板、不用图表，偶尔列个清单，也不用任何软件。对他来说，让一切在脑子里“熬成一锅汤”至关重要——那是一种女巫的汤药，混乱而不可靠，但他觉得这样正好。

当我问他下一本书的计划时，他说已经开始构思了，虽然还不确定具体内容，但知道故事会发生在雪莉酒桶里。

书评人雷吉·张伯伦-金说：“《一切的海岸》不是需要解开的谜题，而是一个需要沉浸其中的过程。”

希望斯蒂奇的创作哲学能给你一些启发。有时候，最好的作品不是规划出来的，而是让故事自己生长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