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一思迈 | 禁止社交媒体？或许还有更好的路

上周，英国宣布加入澳大利亚的行列，对16岁以下儿童实施社交媒体禁令。这项禁令将适用于Instagram、TikTok和YouTube等平台，同时要求所有用户进行更严格的年龄验证。

这一消息发布之际，心理健康与社交媒体使用在公众讨论中已密不可分。今年早些时候，在一场里程碑式的法律案件中，Meta和YouTube被认定对导致儿童社交媒体成瘾负有责任。法庭上的胜诉论点认为，一名女性所面临的有害心理健康症状，直接源于社交媒体信息流的设计方式。特别是，这些社交媒体公司被指控故意构建具有成瘾性的应用功能。尽管学者们对社交媒体影响心理健康的具体方式仍存在分歧，但洛杉矶陪审团已准备好宣布有证据表明这些公司造成了伤害。

这种科学上仍有争议的担忧——即社交媒体平台正在对青少年心理健康产生负面影响——正促使各国政府走向实施禁令和加强公民监控的道路。

但是，除了全面禁止，还有其他选择吗？惩罚无效的东西很容易，但提供有效的替代方案却更难。我们已经习惯了社交媒体的某种样子：无尽滚动、始终在线的通知、善于操控我们情绪的意见领袖。这些体验是科技公司不断优化算法以寻找更具吸引力的内容、推动我们在最新社交媒体应用上花费尽可能多时间的副产品。

最近，我和普林斯顿大学的同事们发表了一项研究，重新构想社交媒体可以从头开始变成什么样。我们开发了一种全新的社交媒体信息流，完全基于用户指定的偏好，而不是让算法和平台引导你看到的内容。我们的工作建立在新兴证据之上，即重新排序信息流可以切实改善社交结果。

我们的系统强调精心策划、随时间缓慢演变，以及一种更自然的与世界互动的方式。它从一个简单的假设出发：如果不用依赖试图优化你使用时间的复杂算法，而是可以直接告诉社交媒体平台你想要什么，会怎样？

这种功能在当前AI能力范围内是可行的。在一项为期两周的研究中，15名参与者创建了反映其社交媒体使用意图的信息流，而不是对点击和参与度做出反应。他们可以指定诸如“我想看到关于移民新政策的内容，但我想避免负面或有毒的表述”之类的条件。这些规范让用户完全掌控他们想看和不想看的内容。我们开发的系统只是一项研究，但它是一个更大趋势的一部分，即把控制权交还给社交媒体信息流。最近，计算机科学领域的研究人员发现，用户感觉对自己的社交媒体算法缺乏控制，并设想出让用户重新获得在线信息流主导权的系统。

我们发现——无论好坏——参与者倾向于为理想中的自己设计社交媒体信息流，而不是为真实的自己。这些信息流让参与者感觉不那么上瘾，但吸引力也降低了。因此，参与者成功创建了更符合其目标的信息流，但产品的娱乐价值受到了影响。

但我们也发现，参与者可以投入时间来改善他们的信息流。通过返回系统，他们可以根据所学调整指令，逐步改善体验。例如，一位经常编辑信息流的参与者认为这“是一种真正的愉悦和快乐”。用户感到“解放”，可以自由使用社交媒体，而不必担心影响他们的算法：他们可以悬停、点击、喜欢任何东西——他们知道这不会改变他们看到的下一篇帖子。

有证据表明，这类功能可能是未来的社交媒体：在我们进行研究的同时，许多主流平台推出了大量有意为之的社交媒体功能。TikTok发布了调整信息流中想看内容类别多少的功能，Instagram推出了允许用户请求个性化主题的功能，Threads刚刚推出了“Dear Algo”功能，让你可以完全指定希望算法如何改变。

英国和澳大利亚认为，禁令是阻止社交媒体可能对青少年造成伤害的最佳方式。但禁令只是权宜之计：当这些孩子变成年轻人，或者当他们找到规避限制的方法时（我们知道他们能做到），会发生什么？更艰巨的任务是重新设计社交媒体，使其真正符合用户的目标和意图。当我们让用户控制自己的信息流时，他们设计的体验偶尔令人愉悦，但更少上瘾，是的，也更少娱乐性。他们获得的是有意识地做出这些选择的尊严。禁令只是推迟了接触社交媒体的时间，对仍在使用平台的成年人毫无作用；而由用户直接塑造的信息流，不仅可能改变他们花在平台上的时间，还可能改变他们使用后的感受。

感谢Omar El-Malki、Andrés Monroy-Hernández、Manoel Horta Ribeiro和Mihir Kshirsagar的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