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一思迈 | 活在持续危机模式中：如何打破负面新闻的循环

今天的新闻总是“突发”的，而且几乎总是坏消息。威胁、紧迫、危机、分裂和无助感被不断放大。

与此同时，心理学研究表明，持续接触负面新闻会扭曲我们的感知，损害心理健康，并削弱我们的自主感。最终，我们的情绪注意力是一种选择，而非义务——有选择地、脚踏实地地关注，能帮助我们保持健康的视角和有效的生活姿态。

大多数人都听过那句格言：“流血就上头条。”新闻之所以在结构上偏向负面，是有原因的：情绪上具有冲击力的内容能抓住我们的注意力，而新闻需要的就是我们的注意力。

大规模研究显示，情绪负面的内容更容易在新闻推送中传播。这是因为我们的大脑天生对威胁的反应比对中性或积极刺激更强烈。这很合理——对负面威胁保持警觉可能对我们的生存至关重要。如果我们即将被老虎吃掉，我们当然应该更关注老虎，而不是欣赏一朵美丽的花。

然而，新闻中报道的许多紧迫感并非直接威胁到我们，只是被包装成那样。这并不是说新闻在撒谎，而是它呈现的故事不完整，从而扭曲了我们对现实的感知，最终对心理造成伤害。例如，在一项研究中，当科学家向参与者呈现内容相同但措辞不同的新闻故事（关于政治动荡或恐怖事件）时，他们能够操纵参与者对该国危险程度的感知。比如，说恐怖袭击是由“基地组织及相关激进伊斯兰团体”造成的，比说“国内叛乱分离组织”更令人担忧——尽管两者含义相同。

基于这些原因，研究表明焦虑和抑郁与媒体接触有关，甚至仅仅15分钟的新闻消费就可能加重症状。

问题不仅在于我们看到了什么，还在于大脑对反复接触我们无能为力的威胁会做出什么反应。我们消费坏消息是因为我们感到痛苦，并相信更多知识会让我们获得更多控制和警觉感。但矛盾的是，这反而让我们感觉更失控，并加剧了痛苦。它强化了悲观的世界观，降低了我们的幸福感。换句话说，我们为了感觉更安全而“末日刷屏”，结果却感觉更糟。

不仅如此，新闻中那种二元对立、危机导向的叙事——比如好与坏、威胁与安全——简化了现实，增加了心理僵化。现实几乎总是更复杂的。反复接触这种叙事，我们会失去认知灵活性，开始灾难化和过度概括，这降低了我们感知的准确性，损害了我们以健康方式思考问题的能力。

我们都会感到一种隐性的道德压力，要求我们保持知情，但持续的情绪投入实际上并不是道德公民的必要条件。注意力是有限的，情绪过载反而会降低我们采取行动、创造积极改变的能力。12步疗法中使用的“宁静祈祷”（由神学家雷茵霍尔德·尼布尔撰写）可以成为我们应对信息冲击的有用地图，它与基于证据的心理学原则（如控制点、注意力调节和行为激活）高度吻合：接受我们不能改变的，改变我们能改变的，并分辨两者的区别。

换句话说，我们大多数人无法控制全球危机、国家事件和宏观事件。接受这一点能立即减轻痛苦。我们大多数人可以在社区参与、采取本地行动和培育我们生活的环境方面产生一些影响。专注于这些事情能提升我们的幸福感，并产生积极影响。我们对此越清晰，就越不焦虑，也越能体验到自主感。

最终目标不是不参与——保持知情很重要。目标是更细致、更完整、更有分寸的参与。好事总是与坏事并存，心理健康要求我们同时容纳多重真相。一种健康且更贴近现实的知情方式，要求我们限制新闻摄入，并对所摄入的内容有所甄别。这不仅关乎我们花了多少时间，还要思考我们的信息来源。它要求我们将注意力转向我们真正能有所作为的本地问题，并将心态从被动消费转变为主动贡献。在这个信息爆炸的时代，我们必须深思熟虑，把注意力放在最有价值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