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一思迈报道 | 超个人心理学：一个“消亡”却“胜利”的领域

从边缘到主流：超个人心理学的悄然胜利

当我们谈论超个人心理学时，常常像是在谈论一段过去的历史。如果你问一位心理学研究生这是什么，他们很可能耸耸肩，或者含糊地提到马斯洛或格罗夫——如果他们历史学得不错的话——甚至可能开个关于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的玩笑。

超个人心理学的旗舰期刊如今读者寥寥，博士项目也屈指可数，曾经支撑这个领域的专业协会也大幅萎缩。从某些制度指标来看，超个人心理学似乎正在消亡。

然而，几乎超个人心理学曾经关注的一切，如今都已成为主流。迷幻辅助疗法正在世界顶尖大学被研究；正念神经科学和身心研究在认知科学和健康科学中拥有自己资金充足的角落；创伤后成长、高峰体验、创造心流和敬畏心理学，经常出现在积极心理学和临床期刊中，却很少提及它们的超个人-人本主义渊源。

超个人心理学曾经独自关注的议题——如意识改变状态、灵性危机、优先关注心理-灵性福祉，以及人类经验中的神圣维度——并没有从心理学学科中消失，而是分散到了更广阔的领域。

标准的学术叙事将超个人心理学的衰落视为一种失败：过于思辨、过于依赖灵性或文化传统、过于抗拒定义“可信”心理学科学的经验主义。确实，超个人心理学在批评者所指的那些方面相当缺乏纪律，但这恰恰也是它的魅力和深刻的哲学深度所在。

然而，一个领域的消亡并不总是因为被证伪；它也可能因为被吸收而消亡。一个边缘领域中有用的东西，往往会被提取、殖民化、操作化，然后以主流信任的标题重新发表。因此，我在学术期刊中持续看到的是：研究发现存活了下来，但“超个人心理学”这个名字却没有。

超个人心理学的命运更像是一个研究项目，被那些拥有更好制度信誉和研究方法的学科悄悄拆解了。这并非思想的损失，而是某些关键人物——如格罗夫、阿萨吉欧利和荣格——的作者身份被剥夺了。

想想这个领域的核心问题如今在哪里。意识改变状态研究存在于迷幻科学和意识研究中；非病理性的灵异体验、濒死体验、神秘状态和自我消解，越来越多地在临床和健康心理学中被研究，通常以“福祉”而非“超越”为名。

这些学科通常不会引用超个人心理学作为先驱。今天在这个领域发表文章的大多数研究者，完全是在超个人心理学之外接受训练的。这就是真正的“散居”：人口分散，融入新机构，很大程度上不再认同自己的原籍。令人惊讶的是，这些思想并没有未能说服心理学领域；恰恰相反，它们如此彻底地说服了领域，以至于不再需要原来的名字。

在我看来，超个人心理学是近代心理学史上一个领域通过消失而成功的明显例子。心理-灵性问题赢了，但“超个人心理学”这个名字输了。这一点值得明确说出来，因为一个领域广泛制度存在的消失，常常被误认为其思想的消失。

虽然思想本身得以保存，但这种吸收也带来了一些令人遗憾的损失。超个人心理学曾出色地提供了一个整合框架：它将意识、意义建构、离体体验和灵性框架视为围绕人类完整性这一深层关切的相关表达。其问题被重新分配到十几个专业子领域的代价是，整合框架随着名字一起消失了。剩下的是一堆资金充足、发表出色的碎片，它们很少相互对话——这是整个现代研究事业的一个持续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