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一成长视点 | 自闭症评估:贯穿一生的动态追踪,为何复评如此重要
自闭症评估不应止于一次诊断。纵向研究表明,复评能揭示单次评估无法捕捉的发展轨迹,帮助家庭和服务机构更准确地理解个体的真实变化。
提到自闭症的评估,我们脑海中浮现的往往是某个特定日子的场景:一间诊室、一位专家、一套量表,以及一份最终的报告。然而,孩子的成长不会在拿到诊断的那一天戛然而止,成年后的生活轨迹更不是一次评估就能定论的。越来越多的纵向研究告诉我们,自闭症个体在成长过程中所发生的变化是缓慢而微妙的,有些变化可能被我们忽略,而有些看似变化的现象,背后或许另有原因。重复评估,恰恰能捕捉到单次诊室访问所遗漏的宝贵信息。
一次评估,远远不够
长期以来,自闭症评估的焦点大多集中在初次就诊上。等待名单长、服务资源紧张,迫使机构必须更快地接待更多人,复评自然很难被排上优先位置。但凯瑟琳·洛德(Catherine Lord)教授在她的专题报告《贯穿一生的自闭症评估》中,基于对两岁时被转介、并一直追踪到成年的儿童所进行的纵向研究,提出了一个发人深省的观点:复评往往比初次评估提供更多信息。初次评估捕捉到的只是个体在某个发育时间点上的横截面,而这个时间点常常是家庭最焦虑、最不确定的时刻。至于孩子未来会如何发展、以怎样的速度发展,单凭一次评估很难预测。
严重程度的变化轨迹,比想象中更复杂
在洛德的纵向研究中,许多孩子在童年期的自闭症严重程度得分相对稳定(Gotham 等,2012)。但进入成年期后,情况变得更加多样。洛德描述了这样一项评估:大部分评估在参与者家中进行,评估者事先并不知道他们早年的结果。在两岁时被诊断为自闭症的人群中,有一部分人的严重程度得分在多年间逐渐下降;而另一小部分人则呈现相反的模式,随着年龄增长,得分反而上升(Elias & Lord, 2022)。洛德原本预期,变化最剧烈的时期应该出现在青春期前后;然而,只有将数据放在时间轴上审视,这种缓慢的斜率才显现出来。无论是哪一种轨迹,单次评估都无法揭示。
“变化”本身,也需要被审视
重复评估还引出一个关键问题:什么才算真正的变化?在一项研究中,家长和照料者报告孩子的行为有所改善,但同期并未提供任何治疗,而临床医生的评分却显示没有显著变化(Jones 等,2017)。
家长的叙述在自闭症评估中始终占据核心地位,他们能提供关于孩子发展和日常体验的丰富细节。然而,家长的观察也可能受到自身期望和希望的影响,这使得仅凭家长报告来衡量变化变得不那么可靠。为了应对这一挑战,一种名为“社会沟通变化简要观察”(BOSCC)的工具应运而生。它通过视频录制的游戏互动进行观察,并采用专门设计的编码系统,来捕捉传统诊断工具可能不够敏感的社会沟通细微变化(Grzadzinski 等,2016)。
适应技能:另一个观察窗口
除了评估分数的变化,适应技能提供了另一个理解发展的视角。在同一队列中,许多参与者的日常生活技能低于其认知能力所预示的水平(Bal 等,2015)。
日常生活中的一些变化微小而难以量化。洛德还分享了一个故事:一位伴有显著智力障碍的年轻男子,在成年后开始把一把椅子和一壶水搬到花园里,坐在那里,家人以为他在看鸟。标准化的量表几乎不可能记录下这个行为,但它却告诉家人:他们的儿子享受什么,以及他现在能独自完成什么。机会——以及一个人如何度过一天——似乎在这些技能的发展中扮演着重要角色。
评估的时机,与内容同等重要
既然发展性变化可能在多年间缓慢展开,那么评估的时机或许值得和评估的内容一样受到重视。服务机构需要付出怎样的努力,才能与一个人再次见面?间隔多久合适?当有人报告变化时,家长的叙述与观察记录之间应该如何权衡?这些问题的答案,可能因服务机构而异,也因人生阶段而异。而第一次评估,或许只是若干次评估中的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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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自闭症评估与干预的最佳实践方面,托尼·阿特伍德(Tony Attwood)教授探讨了为儿童和青少年设计诊断评估的流程。艾玛·伍德豪斯(Emma Woodhouse)则从医学模式的角度,深入剖析了自闭症的评估与诊断过程,并为希望了解评估流程的家长提供了实用指南。乔纳森·格林(Jonathan Green)提出了一个理解神经多样性、自闭症与医疗服务之间关系的综合框架。艾米丽·琼斯(Emily Jones)教授聚焦于早期自闭症的发展路径,强调了前瞻性纵向研究的重要性——这些研究追踪婴儿从出生到童年的发展,揭示了自闭症特征出现之前最早期的发育变化。露丝·法恩(Ruth Fine)在报告中指出,自闭症儿童和青少年相比同龄人,面临更高的焦虑、抑郁和自我伤害风险。在“Mind the Kids”播客中,简·吉尔摩(Jane Gilmour)博士和乌马尔·托塞布(Umar Toseeb)教授与米里亚姆·马丁尼(Miriam Martini)博士一起,揭示了自闭症诊断的复杂性,特别关注了常被忽视的性别差异以及自闭症青少年独特的心理健康挑战。另一期节目则探讨了对于伴有共病心理健康问题的自闭症青少年,真正肯定神经多样性的治疗应该是什么样子。
本文由简一思迈编译整理,内容源自 ACAMH 于 2026 年 8 月 3 日发布的研究报道,作者为 Gillian Combe 博士、Liz Challis 博士和 Catriona Mellor 博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