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一成长视点 | 支持LGBTQ+青少年：家长与照护者的温暖指南

在这个充满挑战与机遇的时代，我们常常发现，对于许多LGBTQ+年轻人来说，最大的挑战并非来自外部世界，而是来自家庭内部。这并非否定社会接纳与包容的价值，但研究一再表明，家庭接纳是保护LGBTQ+青少年心理健康最有力的因素之一。然而，许多父母和照护者却感到迷茫，不知道如何提供这种支持。这并非因为他们不爱自己的孩子，而是因为他们不知道从何开始。

今天，我们想和大家聊聊，支持LGBTQ+青少年究竟意味着什么。这不仅仅是理论上的探讨，更是现实生活中的实践，有时甚至有些混乱。但这些都是父母与孩子之间发生的珍贵时刻。我们将探讨家庭如何创造安全的环境，让坦诚的对话成为可能；当这些对话变得艰难时，我们该怎么办；以及为什么身份认同及其所有维度对年轻人的福祉如此重要。

为了帮助我们更好地理解这一切，我们邀请到了亚历克斯·基罗格利安博士。他是缅因健康中心精神科主任，也是缅因健康行为健康系统的负责人。他曾担任麻省总医院公共与社区精神科主任，并创立了麻省总医院精神病学性别认同项目。作为哈佛医学院精神病学副教授，他领导国家LGBTQIA+健康教育中心近十年，发表了190多篇学术论文，并编辑了两本关于跨性别和性别多元医疗保健的里程碑式教科书。

性别认同与性取向：身份形成的重要部分

性别认同和性取向是个人身份的核心组成部分，它们在童年和青春期开始萌芽和发展。许多人可能在成年后才意识到自己是性多元或性别多元的。我们的一项研究发现，在参与研究的28000名美国跨性别和性别多元人群中，最大比例的人在童年时期就意识到自己的性别认同，其次是青春期，也有相当一部分人在成年后才意识到。但无论如何，大多数人在成年之前就已经有了这样的认识。

性别认同最早可以在两三岁时就显现出来。因此，建议在儿科常规筛查中，向孩子提问，比如“有些孩子觉得自己是女孩，有些觉得自己是男孩，还有些觉得自己是其他性别，你觉得自己是什么样的？”这个问题没有标准答案。而性取向的询问通常建议在青春期，当我们开始与青少年讨论性健康和性行为时进行。不过，近年来，有些八九岁的孩子也会说“我是同性恋”或“我是酷儿”，所以性取向的显现也可能更早。

如何开启对话：不预设，多倾听

作为父母，我们首先要做到的是不预设孩子的性别认同。不要基于生理结构或遗传学去假设孩子会是什么性别。性别认同是一个人内心深处对自己是女孩、男孩、两者皆是、两者皆非或完全无性别的感觉。跨性别和性别多元的人，其性别认同与社会基于出生时指定性别的期望不符。

这确实是一个挑战，因为性别在我们的社会和文化中根深蒂固。但如果我们回顾历史，会发现许多文化和社区，如印度的海吉拉社区，或美洲原住民中的“双灵”传统，都为性别多样性留出了空间。我们正在逐渐接受这种自然存在的多样性。

对于年幼的孩子，过度关注他们的性别表达可能反而带来风险，而接纳和认可则更为重要。当然，孩子们生活在社会中，可能会遇到偏见和歧视，因此与学校和社区合作，创造支持性的环境至关重要。我们的研究发现，在童年或青少年时期得到社会性别肯定的跨性别和性别多元人群，成年后的心理健康状况与那些直到成年才得到肯定的人一样好。事实上，如果在10岁前得到社会肯定，成年后患大麻使用障碍的几率更低。但如果在K-12阶段遭受过言语、身体或性骚扰，成年后的心理健康状况会更差。这有力地反驳了“观望等待”的观点，即认为儿童和青少年不可能知道自己的性别认同，因此不应该让他们得到社会肯定，直到18岁以后。相反，我们应该与学校和社区合作，为这些孩子创造安全的学习环境，这样他们成年后就能拥有良好的心理健康。

风险环境：社会与家庭中的挑战

我们常常发现，让LGBTQ+青少年感到脆弱的，往往是那些不欢迎、不开放、充满歧视甚至敌意的环境。社会深处有一种根深蒂固的观念，认为跨性别或性别多元本身就是一种心理健康问题，需要纠正。最近，最高法院的裁决甚至允许了针对性取向和性别认同的转化治疗，这反映了这种观念的普遍性。此外，过去一年半里，许多州限制了对未成年人的性别肯定医疗护理，这使得许多家庭无法获得必要的医疗服务，不得不搬到其他州。

在学校里，欺凌是一个严重的问题。关于跨性别青少年参与体育运动的争议，往往以保护顺性别孩子为借口，却忽视了排斥和歧视对跨性别青少年的伤害。这些论点与几十年前用来排斥有色人种运动员的论点如出一辙。我们必须认识到，LGBTQ+青少年中的有色人种面临着复合的歧视和仇恨犯罪，导致更严重的心理健康差距。

家庭接纳：最强大的保护因素

那么，父母和照护者能做些什么呢？首先，要明确地告诉孩子，这是一个接纳所有人的家庭。我们可以创造一种环境，让性别和性取向的多样性被公开讨论，并明确传达“人有很多种形式，我们接纳每一个人”的信息。家里有性多元和性别多元的朋友，也是一个强烈的接纳信号。直接对孩子说：“无论你爱谁，无论你是什么性别，我们都爱你。”这句话的力量超乎想象。

当孩子向你出柜时，理想的回应是：“谢谢你告诉我，我非常爱你，我为你骄傲，我支持你。记住，你在这个家里永远被爱着，你有一个美好的未来。”但现实往往并非如此。父母可能会感到惊讶、困惑、恐惧、愤怒、尴尬或羞愧。他们可能会想：“为什么孩子不早点告诉我？”这时，自我教育非常重要。PFLAG是一个专门为LGBTQ+青少年父母和家庭提供支持的组织，在全国各地都有分会。与其他LGBTQ+青少年的父母交流，可以带来巨大的帮助。

父母需要时间来处理自己的情绪，有时可能需要家庭治疗。同时，父母也需要有自己的空间去消化这些信息，因为他们在处理过程中可能会说出一些不适合在孩子面前说的话。我记得在芬威健康中心工作时，有一个父亲非常反对他的孩子接受性别肯定护理，但后来他被拉去参加了一个家长支持小组，看到其他家长都是通情达理的人，并且支持他们的孩子，这让他大为震惊。最终，他成为了孩子最坚定的支持者，并开始帮助其他家庭。

修复关系：道歉与理解

如果父母在对话中说了伤害性的话，比如“你只是困惑”、“这是一个阶段”或更恶劣的“滚出这个家”，这些话语可能会造成深深的伤害。但孩子往往渴望父母的认可和支持，所以修复是可能的。父母应该承认造成的伤害，并真诚道歉。理解孩子的经历，以好奇和倾听的态度去了解他们的感受。父母需要明白，他们的接纳是孩子健康快乐成长的关键。如果父母愿意努力，他们很可能重新赢得孩子的心。

分享自己的故事和挣扎也是勇敢而美丽的行为。这能帮助孩子理解父母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因为父母成长在不同的时代和文化背景下。孩子不是父母的复制品，他们有自己的独特性。分享脆弱可以带来理解和前进。

警惕信号：何时该担心

父母应该留意一些迹象，比如孩子是否因为性别表达不符合期望而显得焦虑或痛苦，或者是否在学校遭受欺凌。但请注意，对约会不感兴趣或没有表现出吸引力并不一定意味着有问题，因为存在无性恋和无浪漫倾向的年轻人。重要的是，要与孩子进行开放对话，了解他们的感受，并不断强化家庭中的接纳和爱。

社会行动：从地方开始

要创造一个更包容的社会，我们可以从支持身边的LGBTQ+人群开始，无论是家人、邻居还是社区成员。可以自愿参与当地的LGBTQ+组织或健康中心，也可以向人权运动、特雷弗项目等全国性组织捐款或志愿服务。此外，还可以倡导当地政策，比如支持跨性别青少年按性别认同参加体育活动，或确保他们能获得必要的医疗服务。

最后，如果今天只能做一件事，那就是告诉你的孩子：“无论你的性别认同是什么，无论你爱谁，我们都爱你，你永远有一个家，你是特别的，你有价值，你有一个美好的未来。”家庭接纳是孩子心理健康、学业成功和未来住房保障的最大预测因素。父母需要明白，他们的接纳是给孩子最好的礼物。

作为父母，我们可能不会总是做对，但重要的是，我们要不断努力，创造一个让孩子感到安全、被爱和被接纳的环境。记住，孩子总是在观察我们，即使他们不说。我们的言行会深深影响他们。让我们用爱和接纳，为他们的成长保驾护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