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一成长视点 | 危机中的家庭:如何让照护者留在“房间”里
危机干预中,照护者常被边缘化,却承担着核心风险。本文探讨如何将照护者纳入照护团队,让家庭成为疗愈的一部分。
在青少年危机干预中,家长或照护者常常被置于一个尴尬的位置。他们全天候承担着风险,却往往被排除在正式照护体系之外,有时甚至被视为问题的一部分。Pooja Saini教授在一次关于青少年及家庭短程干预的会议上,从两个角度描述了危机照护的现状:一边是濒临崩溃的家庭,另一边是同样接近极限的工作人员。会后,一个问题始终萦绕不去:如何让照护者从边缘走进“房间”中央,成为照护团队中真正的一员?
照护者:被忽视的第一响应人
大多数来到危机服务的青少年,都是由照护者带来的。照护者往往是第一响应人,在服务介入之前,他们就已经在管理风险。这种风险可能随时变化,而他们的警惕几乎从未松懈。照护者描述自己反复查看孩子的情况,感觉必须证明情况有多糟,别人才会采取行动,还要一遍遍重复同样的叙述。对于那些与这种情况共存多年的家庭来说,疲惫感是单次门诊无法体会的。
被责备的照护者:当帮助变成伤害
更艰难的是,那些承担风险的照护者,本希望为孩子争取支持,却发现自己被当作问题的一部分。有人描述,无论是书面还是当面,他们感受到被责备,而孩子和照护者都能敏锐地察觉到这一点。这或许部分源于服务系统长期以来的设置——当青少年出现问题时,首先审视的是养育方式。无论根源何在,这种态度都会带来代价:当孩子感到被挑拨与照护者对立时,他们可能会退出治疗,本应提供的帮助在开始前就停滞了。
另一种可能:当照护者成为资源
或许我们可以想象另一种情形。当工作人员放慢节奏,仔细阅读一个人的过往经历,包括早期的逆境体验,照护方式就会发生改变。会议中有一个故事让我印象深刻:一位康复病房的患者,每当工作人员靠近时就会变得痛苦甚至攻击性,直到有人阅读了她的档案,了解到她曾遭受虐待,团队随即调整了照护人员和方法。这之所以成为可能,是因为有人有时间去了解她的历史并采取行动。而照护者往往已经掌握了这样的信息,并且能在家庭中延续这种照护。可以想见,当照护者以这种方式被纳入,青少年更有可能保持参与。反之亦然——一个处于急性痛苦中的青少年可能把照护者推向崩溃边缘,而将家庭拒之门外的服务,也可能让照护者陷入困境。
现实约束与微小改变
这些想法并非脱离现实。不难想象工作人员所处的境地:他们知道应该提供怎样的照护,却没有足够的时间。将家庭纳入核心,需要时间,而压力重重的服务往往难以提供。不过,有些帮助其实很简单:与照护者共同设计的资源、能回应照护者体验的沟通、为照护者提供同伴支持,甚至一个不到一分钟的关系性举动。一些社区服务更进一步,直接培训照护者,让青少年自伤等行为能在家庭中得到更稳定、更有准备的回应。
未解的难题:照护者的位置
照护者的位置仍然悬而未决。他们对青少年至关重要,但在服务体系中却被边缘化,没有现成的角色能容纳他们。围绕个体患者设计的服务,没有为在家中承担风险的人留下明确的位置。这为所有设计或提供危机照护的人留下了问题:对于服务而言,照护者是资源、风险,还是伙伴?在危机迫使改变之前,我们如何为他们腾出空间?对于那些自身痛苦已累积多年却未被衡量的照护者,我们又欠他们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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