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一成长视点 | 道德哲学的终结：当虚无主义遇见实用主义

在伦理学的漫长历史中，功利主义与道德虚无主义常被视为水火不容的两极。然而，一位哲学家却声称，这两者看似矛盾的结合，恰恰能解开道德难题的钥匙。今天，我们跟随沃尔特·维特博士的思考，一起探索这个看似悖论的观点。

从怀疑到接纳：我的哲学之旅

我自高中起便对哲学产生了浓厚的兴趣，那时我们有一年的哲学选修课。正是这门课，让我第一次接触到了功利主义，并为之深深着迷。它如此自然，如此贴近人性，仿佛是为我们量身定做的道德指南。然而，随着思考的深入，我逐渐意识到，所谓的“道德事实”或许并不存在。这种怀疑让我成为了一个道德虚无主义者，甚至是一个道德废除主义者——我认为我们应当抛弃大部分道德语言，因为它们充满了混乱，而抛弃它们，或许能让大多数人过得更好。

这听起来似乎自相矛盾：一边捍卫某种关于“对与错”的观点，一边又否认道德事实的存在。但在我看来，这并不冲突。功利主义并非关于“唯一真理”的教条，而是一种务实的、组织社会生活的工具。它不依赖于虚无缥缈的“客观价值”，而是扎根于每个个体的主观感受和偏好。

功利主义的魅力与局限

在伦理学的课堂上，我始终觉得功利主义的答案比义务论等理论更具说服力。功利主义是自然主义的，它关注的是真实个体的心理状态，以及什么能让他们的生活变得更好。相比之下，其他伦理理论往往带有家长式的傲慢，告诉人们“你应该重视什么”，并为此构建出与现实脱节的形而上学城堡。然而，当功利主义者试图从“主观价值”推导出“客观价值”时，我却犹豫了。因为在我看来，并不存在什么“宇宙视角”下的客观价值。这便是我成为道德虚无主义者的原因。

尽管如此，我并未感到内心的矛盾。在众多伦理理论中，功利主义依然是形而上学上最不令人反感的选项，它只是简单地将生物的主观价值等同于宇宙的客观价值。而其他理论则费尽心思，试图从主观价值中“锻造”出道德事实，或者干脆无视它们，强行将作者认为有价值的东西宣称为“客观”。结果都一样：非功利主义的伦理学牺牲了人们真实的主观价值，去祭奠那些被宣称为“客观”实则虚构的价值。从虚无主义者的角度看，这些尝试不过是一种“客观价值”的独裁，而非道德家所承诺的解放。

道德错误理论与“现在怎么办？”问题

哲学家们将“不存在道德事实”的观点称为“道德错误理论”。近年来，这一理论在哲学界获得了越来越多的关注，但讨论的重点已从“是否存在道德事实”转向了“如果没有客观价值，我们该怎么办？”——这就是所谓的“现在怎么办？”问题。

许多人，包括哲学家和公众，对道德虚无主义望而却步，是因为担心一个没有道德约束的世界会陷入混乱，人人肆意妄为。这种恐惧，就像当年人们担心失去对上帝的敬畏后，无神论者会肆意抢劫杀戮一样。然而，事实并非如此。没有道德语言，社会依然可以运转，只需要务实的冲突解决、社会协调和成本效益分析工具。

深度实用主义：一种新的视角

我从未将自己的想法付诸笔端，直到后来发现哈佛大学的心理学家和哲学家约书亚·格林在他的著作《道德部落》中提出了极为相似的观点。他称之为“深度实用主义”：

“功利主义更恰当的名称是深度实用主义。它在好的、熟悉的意义上是务实的：灵活、现实、愿意妥协。但它也是一种深刻的哲学，不仅仅是权宜之计。深度实用主义是关于做出有原则的妥协，通过诉诸共享价值——共同货币——来解决我们的分歧。”

这种“共同货币”正是我们都能在彼此身上看到的主观价值。它不依赖于任何神秘的“客观事实”，而是基于我们共同的人性。

在这个充满分歧的时代，我们或许不必执着于寻找“唯一正确”的道德理论。相反，我们可以像实用主义者一样，专注于如何让社会更好地运转，如何让每个人的生活更美好。这或许才是道德哲学的真正终结，也是新开始的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