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一成长视点 | 当“自信”成为迷雾:从伊丽莎白·霍姆斯会面看信任与专业判断
从与伊丽莎白·霍姆斯的会面经历出发,探讨在健康决策中如何平衡信任与专业判断,学会在自信与证据之间做出明智选择。
一次令人困惑的会面
和许多美国人一样,我最近观看了纪录片《你能看见一切》(You Can See Everything),它记录了伊丽莎白·霍姆斯(Elizabeth Holmes)入狱前几周的生活。走出影院时,我既着迷又困惑。整部电影中,我不断问自己一个似乎也是导演想问的问题:是我被欺骗了,还是因为我知道得不够多而错过了什么?
关于霍姆斯,我以前就问过自己这个问题。2013年7月,我担任纽约市卫生局副局长,负责监管全市的传染病项目和公共卫生实验室。市政厅要求我会见一家有前途的新实验室检测公司;几周后,我参加了与霍姆斯、她的团队以及我们实验室主任长达一小时的视频会议。
我至今保留着笔记。霍姆斯和她的同事告诉我们,他们的公司Theranos开发了一种更便捷的微量血液检测方法,可将检测成本降低30%。
他们声称:多种检测已通过验证;联邦和纽约州监管审批已完成;他们获得了国防部合同;检测计划在几个月内在纽约Walgreens药房推出。
我和同事反复询问背后的科学和数据。每次得到的都是同样的回答:他们不能透露商业机密,但一切有效且已获批准。请放心。
通话结束后,我和同事目瞪口呆。我们所知的关于样本采集、检测验证或监管审批的任何知识,都无法让他们的说法显得合理。然而我怀疑了自己。霍姆斯说话如此镇定、笃定,而且拥有如此强大的关系和投资者,我不禁想:她是不是知道一些我不知道的科学或实验室法规?
我们提出在任何广泛使用之前,在我们的实验室评估该设备。但双方都没有后续行动。2015年10月,《华尔街日报》发表了对该公司的第一篇调查报道时,我打电话给同事,我们都说:“我们早就知道!”那次会议中她说的大部分内容都不是真的。
信任的困境:当专业遇上自信
看完电影后,我一直在思考那次事件,以及它引出的一个艰难的医疗保健问题:何时该相信自己的专业知识,何时该听从他人的意见。
我们常常假设,那些听起来很确定的人比我们知道得更多。当核实一个人的说法困难或成本高昂时,这种情况尤其常见。这几乎完全描述了与Theranos的那次会议。我们无法核实她的说法,因为她说数据是保密的,而且她说话时带着绝对的确定性。
虽然缺乏数据让我起疑,但我还是陷入了所谓的“光环效应”——在一个领域有可信度的人,往往被认为在其他领域也是可信的专家。Theranos的资助者和董事会成员在政府和军队拥有极其显赫的背景。尽管他们中没有一个人有实验室医学背景,我却以为他们对技术做了充分的尽职调查。
医疗保健中的一个巨大挑战:人体如此复杂,我们没有人能成为所有领域的专家。作为一名医生,如果我给病人开MRI,我依赖放射科医生正确解读。当我开血液检测时,我依赖实验室技术人员使用经过验证的方法和设备。如果我必须亲自核实每个人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并且做对了,我就无法工作。患者更需要信任他人,因为他们中的大多数人不是医学专家。
当然,问题在于人是不完美的。不幸的是,医疗错误相当常见。有人做错了事——作为错误;有人忘了做某事——不作为错误。而且,因为医学知识总是在增长,10年前正确的东西现在可能不正确。我总是鼓励人们向医疗保健提供者提问,并在重大健康决策时寻求第二意见。
如何决定何时信任、信任谁?
无论你是与医生交谈的患者,还是解读网上的健康声明,都可以问以下几个问题。
第一,这是你拥有真正知识和经验的领域吗?如果是,那么即使对面的人比你更自信,也要比平时更重视自己的判断。
第二,他们的权威来自相关领域吗?一个著名的名字、大量的社交媒体粉丝或令人印象深刻的商业资历,并不意味着他们了解疫苗如何起作用或血液检测测量什么。
第三,对方提供的是证据还是仅仅确定性?可以考虑问:“支持这种方法的证据是什么?这是专家指南推荐的吗?”值得信赖的专家可以解释他们的推理,或指引你查阅高质量的研究或已发表的指南来核实他们的说法。
第四,有没有人独立核查过?它是否获得了FDA或其他政府监管机构的批准?或者主要专业组织是否推荐它?
我们需要我们的健康专家和机构看到一切——方法和数据——以确保药物、疫苗和其他健康干预措施安全有效。但当有人要求我们信任却不愿用数据支持时,我们需要考虑相信自己的判断或寻求第二意见。
简一思迈始终相信,真正的专业不是盲从权威,而是在温暖的支持中培养独立思考的能力。无论是面对健康决策还是生活挑战,愿我们都能在信任与质疑之间找到平衡,守护自己与所爱之人的福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