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一成长视点 | 当“乖”成为创伤的铠甲:看见孩子顺从背后的不安

那个在学校里乖巧顺从的孩子,可能正在用“乖”来保护自己。简一思迈带你从心智化视角,看懂创伤儿童顺从背后的警觉与不安,学习如何用细微的连接重建信任。

简一成长视点 | 当“乖”成为创伤的铠甲:看见孩子顺从背后的不安

在课堂上,一个安静、顺从的孩子往往最容易被忽视。他不吵不闹,不惹麻烦,老师省心,同学喜欢。但有时候,我们慢慢会发现,这个孩子其实学得很少,和别人的连接也很少,那份“乖”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疏离。在学校,这种疏离可能会让人怀疑孩子是不是有学习困难。而在家里,孩子的行为同样让人难以解读——比如,一个对安慰毫无反应的孩子,会让父母感到被拒绝。从成人的角度看,这两种解读都情有可原,但都未必能真正触及孩子内心的体验。

这些不同的视角,在最近一场关于“复杂创伤儿童与家庭的心智化”的研讨会上被串联起来。主讲人艾玛·莫里斯博士(Dr Emma Morris)分享了一个贯穿始终的案例:一个七岁的男孩,经历过早期关系创伤,在学校里顺从听话,在家里却难以接近。

顺从,可能是一种生存策略

在评估中,一些更深层的东西浮现出来。这个男孩无法用语言表达情绪,无论别人建议什么,他都点头同意,但和他接触却让人感觉不到连接。在那份顺从之下,他似乎对风险高度警觉,时刻准备着迎接下一件糟糕的事,内心带着一种“认识性不信任”(epistemic mistrust)——尽管他看起来配合又投入。

在基于心智化的治疗(MBT)中,外显的心智化能力(即反思想法和感受、并将其与行为联系起来的能力)需要一定程度的注意力控制和情绪调节作为基础。当一个孩子的困难恰恰出在注意力层面时,问他“你觉得别人会怎么想”往往很难奏效。

当孩子竖起防御,他就很难吸收新信息,也很难利用别人提供的支持。这不仅适用于反思性的工作,也适用于针对注意力或行为的策略。对这个男孩来说,关于他发育情况的探究被暂时搁置,治疗的首要目标是帮助他感到足够安全,从而能够建立连接。渐渐地,他对周围的人更开放了,也更能利用手边的帮助。

把安全和信任作为起点,可能会让人觉得进展缓慢,尤其是在那些被要求快速行动的服务机构里。但这也意味着,要把连接上的微小进步本身看作一种进展。

在细微处重建信任

在联合治疗中,男孩常常在旁边画画,妈妈和治疗师在附近交谈。妈妈学会了对他的画表现出温和的兴趣,而不是用表扬和提问把他逼得封闭起来。他们一起留意那些微小的信号:他的肩膀放松了,表情柔和了,有什么东西引起他注意时抬头看了一眼,身体往近处挪了几厘米。这些迹象很小,很容易被忽略。妈妈也学会了识别什么时候接触变得过多,然后退后一步。

在学校里,调整同样很细微。老师会问他:“我可以现在问你一个问题吗?还是你希望我晚点再问?”当问题真的来了,他可以有所选择,包括说“我不知道”或者“我还不想回答”。他做出的一点点参与尝试都会得到表扬,其他孩子也看到,敢于尝试比答对更重要。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在课堂上开始稍微放开了一些。

一个安静、顺从的孩子对课堂或人手紧张的服务机构来说,几乎不构成任何要求,而这可能正是这类孩子不被看见的原因之一。与这些孩子工作,往往要跟着他们的节奏走,而且很大程度上依赖于那些愿意超越行为本身去看待孩子的成年人——他们对孩子的内心体验保持好奇,并在微小变化出现时能够识别出来。

本文基于艾玛·莫里斯博士在ACAMH(英国儿童与青少年心理健康协会)学习平台上的研讨内容整理。观看或收听ACAMH学习平台的任何内容,可获得免费的CPD/CME证书。

艾玛·莫里斯博士提供了与儿童和家庭进行心智化工作的关键概念介绍。

简一思迈 JIANYI SIM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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