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一成长视点 | 残障人士的职场困境：医疗补助收入上限如何阻碍职业发展

在爱荷华州苏城的艾丽卡·卡特（Erica Carter）看来，她非常享受在内布拉斯加州奥马哈民族公立学校担任财务经理的工作，这份工作让她能够为低收入学生寻找助学金和机会。然而，当她得知自己的薪资水平已超出爱荷华州医疗补助计划的收入上限时，她不得不面临一个艰难的选择：要么放弃这份工作，要么失去宝贵的医疗福利。

卡特对工作充满热情，她负责为奥马哈民族学区争取助学金，并成功申请到一笔资金，在校园旁建起了一座花园。另一笔资金则让这个位于内布拉斯加州最贫困县之一的学校系统，能够支付学生维护花园的费用。

“他们可以在阳光下浇水、照料植物，”她说，“这是他们人生中第一次拿到薪水。”

41岁的卡特因20多岁时的一次摔倒，胸部以下瘫痪。但这并没有阻碍她在会计领域发展，并获得了人力资源管理硕士学位。

然而，2023年11月，居住在爱荷华州苏城的卡特收到了爱荷华州卫生与公众服务部的来信，告知她的收入过高，无法继续享受医疗补助，如果她不采取行动，可能会在两周内失去福利。

各州正在为一项新的联邦要求做准备，该要求将重新核查许多医疗补助受益人的资格，要求他们证明每月至少工作、志愿服务或学习80小时。政客们对工作要求的高度关注，激怒了许多残障人士，他们认为现行政策反而让他们陷入两难：要么工作，要么失去福利。

当卡特收到信时，她的年薪为11万美元，远高于爱荷华州2023年为在职残障人士设定的收入上限：个人家庭为36,450美元。

“我完全没有时间准备，”她说，“我必须做出决定。”

当时，卡特通过爱荷华州的“在职残障人士医疗补助”计划获得健康保险，该计划允许在职残障人士向州政府支付部分收入，以维持医疗补助福利。47个州提供此类“购买”计划，但大多数都通过收入和资产限制来限制资格。

多年来，残障权利倡导者一直敦促各州立法机构修改这些限制，他们认为这些限制阻碍了像卡特这样的人获得加薪或积累储蓄，因为他们担心失去关键的医疗福利。马萨诸塞州、明尼苏达州、新泽西州和罗德岛州在过去五年中已取消了此类限制。

为了保留医疗补助，卡特不得不找一份薪水低得多的工作。或者，她可以放弃医疗补助，加入学区的健康计划。但该计划并不涵盖医疗补助所覆盖的许多与残障相关的费用。

最终，卡特决定保住工作，退出医疗补助购买计划。她说，这个决定其实很明确。

“我喜欢每天起床去上班，我真的很喜欢我的工作，”她说，“我为什么要放弃呢？”

但这给她的财务状况带来了压力。卡特说，她现在每年自付约3.5万美元，用于支付旧计划覆盖的费用，比如每周三次上门服务的护士、汽车改装和轮椅维修。

“我的轮椅电机坏了，”她说，“修理花了大约4000美元。”

在过去的一年里，卡特接了额外的兼职，并动用了部分退休储蓄。

“我想自食其力，不介意纳税，”她说。她也不想隐瞒收入。“我只是想要一个选择，”她说，“我现在没有选择。”

国会在20世纪90年代批准各州设立医疗补助购买计划，旨在激励更多残障人士就业。爱荷华州是最早采用该计划的州之一。

根据州数据，截至1月底，爱荷华州有11,640人参与购买计划，占该州所有医疗补助受益人的1.7%。

自卡特收到信以来，收入上限略有提高。爱荷华州的上限设定为联邦贫困线的250%，今年个人家庭为39,900美元。规则还限制受益人积累过多资产。目前的资产上限为个人12,000美元，已婚夫妇24,000美元，不包括主要住房或车辆等部分资产。

爱荷华州发育障碍委员会公共政策经理卡莉·克劳（Carlyn Crowe）表示，这些限制可能会阻碍残障人士实现目标。“全职工作，买得起房子，住在社区里，买辆车，”她说，“这些对他们收入和储蓄的限制，让他们无法做到。”

克劳的组织在每个州都有对应机构，由联邦资助，为残障人士倡导。在爱荷华州，这些倡导者要求立法者取消收入和资产的硬性限制。相反，他们建议残障人士支付收入的6%购买医疗补助计划，这一模式效仿了2024年田纳西州的一项法律，该法律创建了没有收入和资产限制的医疗补助购买计划（田纳西州正在等待联邦批准后启动）。

近年来，这些努力获得了跨党派支持，并取得进展。2025年，爱荷华州众议院委员会一致通过了一项取消收入和资产上限的法案，但在春季立法会议期间未能推进而夭折。

各州立法机构现在面临联邦医疗补助支出削减，预计十年内将减少超过9000亿美元，这是《一项大而美丽的法案》的一部分。

KFF医疗补助与未参保项目副主任爱丽丝·伯恩斯（Alice Burns）表示，具体的担忧是，购买计划虽然只是医疗补助系统的一小部分，但如果资格变更，可能会增加整体医疗补助支出。

“购买计划收取的保费远低于覆盖人群的预期成本，”伯恩斯说（KFF是一个健康政策研究、民意调查和新闻组织，包括KFF健康新闻）。

“只关注初始成本增加是短视的，”爱荷华州德雷克大学哈金研究所残障政策主任丹尼尔·范桑特（Daniel Van Sant）说。更多的工人意味着为州带来额外的所得税收入。这也使一些残障人士能够赚到足够的钱，从而脱离其他政府援助计划，如补充营养援助计划。

“三五年或七年后，你可能会通过让人们能够自食其力来收回这些支出，”范桑特说。

爱荷华州立法者在今年的立法会议上尝试了更温和的调整。他们没有完全取消收入上限，而是提出了一项法案，将上限提高到联邦贫困线的300%，并将养老金账户和配偶收入等从资产上限中豁免。

医疗补助的工作要求有效吗？佐治亚州已经尝试了两年。

最终，该条款被从一项广泛的公共援助法案中删除。如果通过，新的收入上限将成为全国购买计划中最高的之一，据KFF称。

苏城前市议员亚历克斯·沃特斯（Alex Watters）在一次潜水事故后胸部以下瘫痪，他在二月的小组委员会听证会上告诉州议员，该提案是朝着正确方向迈出的一步，但还不够。

“我担心我们会失去人才，他们会去其他州，”沃特斯说，并补充说他正在考虑搬到明尼苏达州，该州从未有过收入上限，并在2024年取消了其医疗补助购买计划的资产上限。

即使爱荷华州提高了收入上限，卡特仍然没有资格。

卡特仍然致力于她在学区的本职工作。她计划继续在那里工作，并每周七天承担额外的工作，以便支付医疗费用并继续帮助学生。

这个故事来自NPR与爱荷华公共广播电台和KFF健康新闻的健康报道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