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一成长视点 | 别让AI替逝者发声

我每天都想念我的母亲。当我做她曾为我做的饭菜时，当她喜欢的花香飘来时，当我面临工作中的艰难抉择时，她就在那里。她的声音不请自来，在紧张或喜悦的时刻，有时感觉我们比她在世时交流得更多。

心理学家给这种现象起了个名字，叫做“持续联结理论”——认为我们与逝者的健康关系并不会因死亡而终结。我们继续在记忆中、仪式中、以及从未停止的内心对话里，携带着逝者。根据这一理论，这是悲伤过程中健康甚至必要的一部分。

CBS新闻最近报道了一个日益增长的创业领域，提供“生成式幽灵”。这些AI聊天机器人基于逝者的电子邮件、照片、社交媒体帖子和语音记录进行训练，以便家人和朋友在逝者离世后仍能继续与他们交谈。

营销承诺慰藉，并搭建一座桥梁，回到我们思念的人和时刻。我理解这种吸引力，因为我感受到了那种痛。

但这个承诺值得审视。让我们从显而易见的危险开始。

悲伤的终点是整合——在继续承载悲伤的同时找到平静。但这并不是悲伤科技订阅所想要的。对于应用程序来说，你每个月与幽灵交谈都是收入；一旦你的悲伤转化为平静，产品就失去了客户。悲伤科技继承了注意力经济中所有其他产品的设计逻辑：为参与度而优化。而现在，参与循环贯穿了你最脆弱的部分。

问题是结构性的——治愈过程和商业模式指向相反的方向。没有创始人需要刻意去设陷阱困住丧亲者。激励机制自行发挥作用：加深联结的功能、用她的声音发出的通知、一条你并未要求的纪念日信息。产品越来越擅长模拟她，这意味着它越来越擅长被需要。

而在这一切的尽头，还有第二次死亡。当创业公司倒闭、模型改变或价格上涨时——你会再次失去她，这次是按照公司的时间表。

在过去的一年里，我学到，逝者会与我们对话。我时常问母亲事情，她用她的声音、她的确定性回答我，有时告诉我我不愿听到的话。

关键在于，她的声音活在我心里。它建立在我对她一生的了解之上，并通过每天对她的记忆而保持鲜活。

我开始相信，这既是悲伤的漫长劳作，也是其最深层的特权：将我们所爱的人从这个世界带入我们自己，直到我们成为他们居住的地方。

生成式幽灵摧毁了劳作（这正是它如此吸引人的原因）和特权（这正是它如此危险的原因）。悲伤机器人告诉我们，我们不必努力记住逝者，因为机器人会替我们承载他们。于是，逝者从我们心中移出，转移到服务器上。我们打字，机器人回答。这段关系不再是我们维系的东西，而变成了我们访问的东西。

事实上，不再有关系了。只有交易。

我们已经知道这会如何结束，因为我们之前就在自己身上做过实验。当我们把方向感交给导航应用时，我们停止使用的能力并没有耐心等待我们回来。研究人员发现，人们越依赖GPS，他们在独自导航时的空间记忆就越差——而重度使用者的衰退速度最快。

那么，当我停止自己记忆母亲，而让应用程序替我做时，我对她的记忆会变成什么样？

这里有六种做法，能让逝者留在他们该在的地方——在我们心里：

我不会假装幽灵不诱惑我。有些夜晚，痛苦如此强烈，以至于每月20美元听起来很划算——我愿意付出很多来听她说一句新话。

然后明天来了，她说了一句。她悄然而至——在炉灶旁，在艰难抉择中——并以她一贯的方式回答我：从内心。

这就是幽灵无法卖给我的东西，因为我已经拥有了。逝者不需要服务器来与我们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