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一成长视点 | AI伴侣：情感安全还是风险规避？

回想我的少女时代，最安全的角落莫过于闺蜜圈的小天地。那些疯狂、傻气、悲伤或爆笑的瞬间，所有话题和随之而来的情绪，都可以毫无保留地摊开。如今，许多青少年或许对朋友群体也有同感，但越来越多的年轻人，却把AI伴侣列入了最信任的倾诉对象名单。

Common Sense Media在2025年对1000多名青少年进行的调查发现，超过一半的青少年经常使用Character.AI、Replika等平台上的AI伴侣。其中，33%的青少年表示，他们使用AI伴侣是为了社交互动和建立关系。

AI伴侣的吸引力远不止于随时在线。真正的魅力，或许在于它们的设计方式，以及它们如何精准地满足了青少年特定阶段的发展需求。研究人员Xiaoran Sun及其团队在探索AI伴侣对青少年的益处和风险时发现，AI伴侣提供了一个可控、低风险的“安全空间”，青少年可以在这里谈论自己的身份认同和情绪，而不用担心被评判，还能体验到一种亲密感，且不会遭遇意料之外的拒绝。他们指出，这种AI与青少年之间的互动，为青少年提供了充分的认可，却无需像人类关系那样需要妥协和互惠。无论是自我表露还是获得认可，都提供了一种类似于人类关系的亲密和亲近感。聊天机器人擅长模仿情感，而这种情感呈现能唤起亲近感。分享脆弱的信息和情绪困扰，能带来一种亲密感，感觉就像在和好朋友聊天一样。

对于那些本就难以面对面社交的青少年——无论是出于社交焦虑、缺乏同伴互动，还是其他原因——AI伴侣的吸引力和使用频率可能尤其高。一些研究表明，心理依恋风格可能是一个影响因素：回避型依恋的人可能会通过AI伴侣来保护自己免受脆弱性的伤害，并保持边界。

从表面上看，这些发现似乎表明青少年在与AI伴侣互动中找到了情感安全。然而，对这种互动的渴望可能暗示着更深层的东西。研究员Xiaoran Sun表示：“AI伴侣被设计成完美回应、始终支持、永远在线、专注且适应性强，这呈现了一种在人类互动中无法维持的关系模式。”如果对这种互动的偏好，与其说是关于情感安全，不如说是为了控制环境，从而减少对情绪韧性的需求呢？基于AI的关系提供了一种人类互动无法企及的可预测性和控制感。对于那些在一个日益复杂和混乱的世界中成长起来的年轻人来说，能够对一段关系施加控制，可能极具诱惑力。

与此相关的是，这些互动也可能表明，青少年不愿参与那些最终可能需要情绪韧性的线下情境——也许他们觉得自己不够坚韧，或者只是还没有机会在真实关系中练习韧性。无论哪种情况，青少年可能都在拥抱AI伴侣，以此满足对连接的需求，同时避免社交风险——从而错过了学习如何与另一个不完美的人类打交道的机会。

就像大多数关于青少年和社交媒体的建议一样，减少青少年对数字化互动和关系依赖的最佳方式，是确保他们在现实生活中有高质量的关系。这对年龄较小的青少年尤其重要，因为他们如果使用AI伴侣，更可能信任它们并听从它们的建议。陪伴青少年，为他们提供一个安全的线下空间来讨论感受和经历，不仅能减少他们对AI伴侣深度连接的需求，还能让他们有机会培养未来维持人际关系所需的情绪韧性。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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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n, Z., & Hou, T. (2025). Attachment Styles and AI Chatbot Interactions Among College Students. https://arxiv.org/pdf/2601.04217

Robb, M.B., & Mann, S. (2025). Talk, trust, and trade-offs: How and why teens use AI companions. San Francisco, CA: Common Sense Med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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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anhoffelen, G., Vandenbosch, L., & Schreurs, L. (2025). Teens, Tech, and Talk: Adolescents’ Use of and Emotional Reactions to Snapchat’s My AI Chatbot. Behavioral Sciences, 15(8), 1037. https://doi.org/10.3390/bs1508103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