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温天气，开车更危险——心理专家解读热浪如何影响驾驶安全

全球每年有超过100万人死于交通事故。根据世界卫生组织《2023年全球道路安全状况报告》，仅2021年就有119万人因此丧生。尽管近年来数字有所下降，反映出道路和车辆安全性的提升，但人类的生命代价仍然高得令人难以接受。截至2019年，道路交通事故仍是5至29岁儿童和青少年的头号死因，也是全球第12大死因。

无论道路和车辆安全如何改进，人为因素始终更难控制。而且有理由认为，这一维度可能正在恶化。

原因在于全球极端高温事件的增加。

在之前的文章中，我们讨论过高温如何影响人的思维，导致决策失误，以及如何降低冲动控制能力，增加暴力犯罪。将这两点结合起来，对驾驶的影响就显而易见了。当判断力受损、冲动占据上风时，方向盘后的后果可能非常严重。

有时，“判断力受损”或“冲动决策”听起来太抽象。想想它们在交通中的表现：超速、不打转向灯变道、不耐烦地超车、忽视盲区、路怒症、倒车不观察、紧跟车尾、乱穿马路。现在不那么抽象了吧？

极端高温对驾驶的影响几十年前就已被认知。20世纪70年代和80年代的研究已经表明，高温会缩短注意力持续时间，增加驾驶员疲劳，有时甚至导致困倦。极端高温会损害认知功能，增加超速和攻击性驾驶等危险行为。它还会降低反应时间，使驾驶员更容易分心。此外，阳光眩光会降低能见度。

所有这些因素叠加起来，增加了事故风险。近年来变化的并非极端高温与交通事故之间的关系，而是极端高温天数变得更加频繁，使问题更加严重。车辆和道路安全的持续改进可能掩盖了这一趋势。

研究不同天气条件下交通事故的研究可以告诉我们高温是否对交通事故和死亡人数有显著影响。而这些研究给出了明确的答案。例如，专注于环境和资源经济的无党派智库Resources for the Future报告的研究揭示了这种影响的规模。Leard和Roth（2017）利用美国超过4600万起警方报告的事故记录（包括超过25万起死亡事故）研究了天气与交通事故的关系。他们发现，在气温超过80°F（27°C）的日子里，交通事故死亡率比50-60°F（10-16°C）的日子高出8.6%。

不过，这并非全部归因于驾驶员变得更加鲁莽。Leard和Roth数据中的很大一部分影响可归因于更大的暴露量：在炎热的日子里，更多的行人、骑自行车和摩托车的人外出，他们受到的防护更少。然而，其余的影响很可能源于驾驶员鲁莽行为的增加。这两个因素也可能相互叠加，因为更大的暴露量意味着每一次因驾驶员失误导致的事故后果可能更严重。

西班牙一项对超过10万起机动车碰撞事故的研究（Basagaña等人，2015）发现，总体而言，热浪期间事故风险增加了2.9%。但仅看由驾驶员失误导致的事故时，增幅达到7.7%，证实了驾驶员表现下降是问题的主要驱动因素。

在同一研究中，最高温度每升高1°C，因驾驶员失误导致事故的风险增加1.1%。全球范围内也发现了类似结果。Park等人（2021）利用2012年至2017年韩国的数据发现，每日最高温度每升高1°C，交通事故增加约0.6%。Gariazzo等人（2021）利用2013年至2015年意大利的高分辨率道路碰撞和温度数据发现，在极端高温日（大致定义为最热的25%的日子）事故风险显著升高。然而，2010年代的这些“极端”日子可能很快就会成为新常态。

一旦清楚高温会模糊判断并增加冲动性，那么极端高温日或热浪期间驾驶比平时更危险就顺理成章了。即使你保持凉爽、补水并合理使用空调，你周围的其他驾驶员、行人和骑行者可能不会。他们的受损状态也增加了你的风险。

意识是安全的第一步。无论你是开车、骑车还是步行，在炎热的日子里，假设你周围的每个人注意力持续时间更短、反应更慢。给人们更多空间。不要假设他们看到了你，或者他们会及时刹车。

暴露量加剧了问题。如果你骑摩托车、自行车或电动滑板车，请戴头盔。无论法律要求如何，在交通中如此暴露的情况下选择不戴头盔不是一种生活方式偏好：这是一个你不应该冒的风险。在炎热时，不戴头盔的诱惑最大，但此时危险也可能最高。

最后，假设你自己也处于注意力缩短、反应变慢的状态。增加与前车的距离，以防需要刹车。将平时速度降低约20%。如果天气酷热且你开车通勤，与雇主商量在家办公或调整工作时间以避开交通高峰。

大多数驾驶员认为自己比大多数其他驾驶员更好（这在统计上不可能，但没关系）。即使这是真的，高温也不会区别对待：天热时，你是一个更差的驾驶员。

参考文献：
Basagaña, X., J.P. Escalera-Antezana, P. Dadvand, O. Llatje, J. Barrera-Gómez, J. Cunillera, M. Medina-Ramón, and K. Pérez (2015), “High Ambient Temperatures and Risk of Motor Vehicle Crashes in Catalonia, Spain (2000–2011): A Time-Series Analysis,” Environmental Health Perspectives 123, no. 12: 1309–1316.
Gariazzo, C., S. Bruzzone, S. Finardi, M. Scortichini, L. Veronico, and A. Marinaccio (2021), “Association between Extreme Ambient Temperatures and General Indistinct and Work-Related Road Crashes. A Nationwide Study in Italy,” Accident Analysis & Prevention 155: 106110.
Leard, B., and K. Roth (2017), “Voluntary Exposure Benefits and the Costs of Climate Change,” SSRN Electronic Journal.
World Health Organization (2023), Global Status Report on Road Safety 2023. Genev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