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理性需求回避并非永久不变：人格特质可以改变

作为父母，当你听到“人格模式”这个词时，可能会担心孩子的性格是否就此定型。毕竟，特质听起来像是天生的、难以改变的。如果问题被定义为“这就是我的孩子”，那么治疗还能起到作用吗？

但研究告诉我们，人格特质会随着时间发生显著变化，并且是可以改变的。

特质是真实的，但它们并非固定不变。随着年龄增长，许多人会变得情绪反应更少、更愿意合作、更能管理挫折（Roberts等人，2006；Roberts等人，2019；Vaidya等人，2008）。

更令人鼓舞的是，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有针对性的努力和反复练习可以帮助将特质相关模式转向更适应的方向（Hudson & Fraley，2015，2018）。对于具有病理性需求回避（PDA）特征的孩子来说，这意味着故事并非“他们就是这样，永远如此”。更准确的说法是：“他们目前是这样，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情况可以变得更好。”

在一项大型元分析中，Roberts及其同事发现，人们从青春期进入成年期后，通常会变得更加尽责和情绪稳定（Roberts等人，2006）。一项纵向双胞胎研究也发现了类似模式：消极情绪下降，而约束力（与自我控制密切相关）从青春期后期到成年早期有所增加（Vaidya等人，2008）。一项50年的追踪研究也发现，整个生命周期中都存在有意义的变化（Roberts等人，2019）。

PDA的特点是情绪反应强烈、自我调节能力弱，而这正是时间和成长往往能带来帮助的领域。

然而，父母需要知道，高度反应、不合作、冲动的孩子并不保证会“自然好转”。这就是为什么对这些孩子进行有效治疗如此重要。

关于有意人格改变的研究带来了更多希望。Hudson和Fraley发现，积极努力改变尽责性和情绪稳定性等特质的成年人，表现出了可衡量的改善（Hudson & Fraley，2015，2018）。其机制并不神秘：人们通过反复改变行为模式，直到它们成为新习惯，从而改变特质。

当然，孩子不会像有动力的成年人那样主动自我改变。但道理同样适用：人格通过日常的感受、思维和行为模式来表达。当这些模式足够频繁地改变时，更广泛的人格风格也会改变。

对于PDA儿童，治疗的目标是帮助他们变得不那么容易被情绪淹没，更能灵活合作，更能主动开始并完成困难任务。父母也可以学习具体有效的技能，极大地影响孩子对要求的情绪和行为反应。

第一个治疗目标是降低高情绪反应性，这在儿童身上通常表现为对痛苦的耐受性差和快速升级。

这指向了熟悉但重要的干预措施。针对需求回避儿童调整的认知行为疗法（CBT）可以帮助他们更好地耐受痛苦和不确定性。例如，Naim及其同事为高度易怒和爆发的儿童开发了一种有效的治疗方案，通过逐步暴露于更具挑战性的情境，让他们掌握应对技巧（Naim等人，2023）。父母也被教导在孩子情绪失调时不与其互动，这是几乎所有基于证据的爆发儿童治疗的重要组成部分。

行为权变措施，如家长管理训练中使用的，也能非常有效地正向强化孩子情绪调节的尝试。协作问题解决模型教父母和孩子共同定义问题、分享担忧，并一起寻找双方都满意的、现实的解决方案。

低宜人性通常是人格剖面中最情绪化的部分，因为它强烈影响人际关系。但这并不意味着成年人应该回避所有期望。温暖而坚定的界限设定、观点采择、协作问题解决以及冲突后的刻意修复，可以逐渐提高孩子的友善和合作能力。目标不是盲从或伪装，而是更大的灵活性、更多的同理心，以及更少将每个要求变成战斗的需要。

关于养育方式和儿童人格的研究表明，权威型养育和家长培训项目非常有效。随着时间的推移，它们与更高的亲社会行为和更合作、“宜人”的反应模式相关（Costin & Chambers，2007；Furlong等人，2013）。

在家里，宜人性的增长更多来自于成百上千个微小时刻：引导孩子看到他人的视角，练习更合作的回应，然后得到具体的关注和强化。

低尽责性可能是三个人格维度中最实际的干预目标，因为它与日常功能密切相关。这是剖面中表现为混乱、任务启动困难、跟进不力、难以坚持费力任务（毅力）的部分。Egan及其同事发现，注意力缺陷症状与成人PDA特质密切相关（Egan等人，2019；Egan等人，2020）。

这意味着标准的ADHD相关支持往往非常重要：行为常规、视觉日程表、组织支持、更小的任务步骤，以及在某些情况下的药物治疗。一个好的执行功能教练也常常非常有帮助。

从这个意义上说，环境暂时提供了孩子尚未发展的外部结构，并大力强化任务坚持。随着时间的推移和反复练习，这种结构可以被内化并成为习惯。

如果PDA是高反应性、低宜人性和低尽责性的结果，那么治疗可以直接针对这些维度，通过焦虑减轻、愤怒管理、搭建支架、关系修复、协作问题解决和有效的行为干预。

以家庭为基础的治疗目前对PDA型表现最有希望。它们具有独特的能力，可以同时教导孩子和父母如何最佳地应对困难气质。从这个意义上说，家庭就是良药。

对父母来说，最重要的信息可能是：困难的特质剖面可以改变。孩子会成熟，家庭会适应，技能会积累。一个在10岁时无法忍受要求的孩子，在16岁或25岁时可能会有显著不同。

治疗的工作不是抹去气质，而是帮助它成长。

参考文献

Costin, J., & Chambers, S. M. (2007). Parent Management Training as a treatment for children with Oppositional Defiant Disorder referred to a mental health clinic. Clinical Child Psychology and Psychiatry, 12(4), 511–524.

Egan, V., Bull, S., & Trundle, G. (2020). Individual differences, ADHD, adult pathological demand avoidance, and delinquency. Research in Developmental Disabilities, 105, 103733.

Egan, V., Fondacaro, R., & O’Nions, E. (2019). The measurement of adult pathological demand avoidance traits. Journal of Autism and Developmental Disorders, 49(2), 481–494.

Furlong, M., McGilloway, S., Bywater, T., Hutchings, J., Smith, S. M., & Donnelly, M. (2013). Behavioural and cognitive‑behavioural group‑based parenting programmes for early‑onset conduct problems in children aged 3–12 years: A review of effectiveness. Child: Care, Health and Development, 39(5), 676–693.

Hudson, N. W., & Fraley, R. C. (2015). Volitional personality trait change: Can people choose to change their personality traits? Journal of Personality and Social Psychology, 109(3), 490–5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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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aim, R., Dombek, K., German, R. E., Haller, S. P., Kircanski, K., & Brotman, M. A. (2024). An Exposure-Based Cognitive–Behavioral Therapy for Youth with Severe Irritability: Feasibility and Preliminary Efficacy. Journal of Clinical Child & Adolescent Psychology, 53(2), 260–2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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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oberts, B. W., Luo, J., Briley, D. A., Chow, P. I., Su, R., & Hill, P. L. (2019). A longitudinal study of personality stability and change across 50 years. Journal of Personality and Social Psychology, 117(3), 674–695.

Roberts, B. W., Walton, K. E., & Viechtbauer, W. (2006). Patterns of mean-level change in personality traits across the life course: A meta-analysis of longitudinal studies. Psychological Bulletin, 132(1), 1–25.

Vaidya, J. G., Gray, E. K., Haig, J., & Watson, D. (2008). Stability and change in personality traits from late adolescence to early adulthood: A longitudinal twin study. Journal of Personality, 76(2), 229–26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