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快速给出答案，可能让你产生虚假自信

从“两段式睡眠”到AI时代：我们如何被技术重塑？

有充分证据表明，在人类历史的大部分时间里，人们拥有“两段式睡眠”。最初的就寝时间在黄昏后不久，出于实际原因：在黑暗中做事往往困难且危险。人们常在晚上11点到凌晨1点之间醒来，社交、祈祷、做家务……甚至繁衍后代。然后会有第二段睡眠，一直持续到黎明。

后来我们意识到，前工业时代的馈赠在于，我们有一个内置的“人类令牌”限制——那就是日光。蜡烛很贵，从黄昏到黎明成了一个不可商量的安静时段。即使我们的身体天生适合两段较长的睡眠而非一段连续的睡眠，每个24小时周期的整体结构仍然是可控的。它迫使大脑休息，即使缺乏光线创造了那种安静。

经过一个多世纪的人造（电）光，我们不得不强迫自己休息——以及醒来。（值得注意的是，我们很多人仍然会在半夜醒来——这表明我们的天性可以适应技术，但真实的自我会显露出来。）

现在，再加上过去二十年的社交媒体，以及我们的注意力持续时间和情绪反应如何改变。日光的另一个限制——甚至社交媒体之前的生活——是更少接触他人。而众所周知，这种与他人的持续连接，即使通过屏幕，也是一把双刃剑。它可能让我们暂停，也可能让我们被噪音包围，而且我们很难判断更多的接触是否更有价值。

现在，AI将我们带到了另一个地方——在任何时间都有无尽的选择和决定。已经出现的脑雾研究并非危机——研究作者已公开澄清，这种脑雾是急性的，休息后会消失。但（到目前为止）更紧迫的问题不是脑雾，而是它给我们的自信，这种自信并非真正赢得的。

有了AI，答案显得深思熟虑且合理。但与AI的互动发生在一个新的容器中——没有怀疑者……也没有专家。而最后一点非常重要。你选择一个食谱，因为别人已经完成了需要知识的部分。我们其余的人不知道加热酵母会产生什么效果，所以面团会这样发酵。

即便如此，我们过去也会互相验证。那个食谱有100条五星评价（或者50条关于每个人如何调整的评论）。现在，你可以直接问AI，让它写一个新的面包食谱。这个食谱看起来还行；听起来差不多。但别忘了，它只是由一个没有味蕾、没有烘焙经验的机器创造的。

这种情况以前从未发生过，因为不可能。即使有了互联网，有多少零烘焙经验的人尝试过写自己的食谱？很少，因为1）这样做很难，2）坦率地说，这毫无意义。第一个原因基本消失了；AI消除了查找酵母、水、面粉各自机理的障碍。但第二个原因——缺乏意义——仍然存在。简单来说，你对所问AI的事情了解得越少，就越应该对答案保持警惕。

事实上，有几个原因让我们容易对AI产生自信。一个是马斯洛所说的“金锤理论”——基本上，如果你唯一的工具是锤子，那么每个问题都像钉子。现在一切似乎都可解决，因为AI会给你一些答案——快速且雄辩。

这引出了第二个心理动态。丹尼尔·卡尼曼（Daniel Kahneman），《思考，快与慢》的作者（诺贝尔奖得主），将过度自信确定为最危险的认知偏见。他认为“快思考”吸引我们，因为一个好的、看似合理的故事会让我们相信这个好故事就是全部——卡尼曼称之为WYSIATI：你看到的就是全部。

这导致了所谓的慢思考，实际上是懒惰思考——我们不去质疑可能缺失或错误的东西。（如果我不知道酵母如何工作，我会质疑盐是否太多吗？）这两种动态反过来导致了他所谓的“有效性错觉”。我们抓住证明我们想相信的证据。你确实做了一个好决定；你去问了AI，它用完美的语法、好的标题、引用了来源等等写了出来。那肯定是对的，对吧？

那么……这意味着什么？再也不看AI了？绝对不是。我个人很喜欢它，每天都在用，并且认为我们只是处于伟大事物的开端。早期的互联网（对于太年轻而记不得的读者来说）拥有所有导致互联网泡沫的承诺。我们都知道那个泡沫破裂了——然后稳定下来，形成了比20年前更稳定的电子商务金融模式。我有信心同样的事情会再次发生。

AI确实是一个新前沿，通过提高生产力来稍微延长一天的产出。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不需要适应它给我们的新“光”。我们建立了关于深夜蓝光消费和闹钟的纪律，以强制完成黎明曾经做的事情。而且，我们可能总会有点失眠。这没关系，如果这只是我们人类本性的流露。